《杏花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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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深-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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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寒决定不去掺合这件事,端起药,“女郎,咱们待会再说话,先把药喝了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

    薛崇来到地牢时,山羊胡已经把李艾恢复得差不多了。

    “郎君,您瞧,生龙活虎的了。一贴药下去,保准她够劲。别说是马了,是猪都没问题了。”山羊胡得意洋洋地说了一番,小眼睛一瞥,看见薛崇的脸色,语气立马一变,“不知郎君还有什么吩咐,某立刻去办!”

    “不必。你先出去吧。”

    “是!”

    李艾痴痴地看着面前人俊美无双的面容,“薛郎君……”

    薛崇低头,对上她的视线,“你喜欢我?”话里带着嘲弄。

    李艾忙道:“自从那日在宫里见到郎君抚琴,我便克制不住心中情思。薛郎君、我心悦你。”她大胆地表露完心迹,眼睛紧紧盯着薛崇的脸,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触动的痕迹。

    然而,他脸上只有陌生的冰冷。

    “心悦?”他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词,“你懂什么叫心悦?”

    “我懂,我当然懂!”小娘子们最受不了的,莫过于别人否定自己的真心。

    李艾急急忙忙辩解,“我和他们打听过你,你的任何一件事情我都知道,你喜欢弹琴,喜欢读书,十二岁上的战场,曾经……”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每件薛郎君喜欢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为了你,我还特意学了琴。”她有些害羞地垂下眼。她学琴,自然是为了和他琴瑟和鸣。

    可她好不容易学好了,他却已经娶了妻。

    “是吗?”他低低笑出了声,“那可真是不巧。我想大概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弹琴了吧。”

    ?

    “我讨厌弹琴,唧唧歪歪地除了矫情没有任何一点用处。我也讨厌读书,更讨厌那些所谓文人,满口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男盗女娼。我最最讨厌的,就是战场。”那里只会释放他心中的杀戮和阴暗。他不需要,也不能够,让它们占据他的内心,替他来做决定。

    他一字一句说完,看着面色骤然苍白下来的李艾,冷笑出声,“现在,你还敢说你心悦我吗?”

    “我……”

    “不过,看在你曾经那么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我真正喜欢的事情,想听吗?”他舒展眉目,眼里带着愉悦的笑,好看得仿若发光的神明。

    她被他此刻的容颜所诱惑,慢慢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看人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没等李艾反应过来,他就喊了一声来人。

    山羊胡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掸着衣袖上的灰,“郎君。”

    “带她过去吧,我今日正好有心情看戏。”

    李艾一脸茫然的被带走,被喂药,然后——丢到马圈里。

    “不、不要……”她看着身边因为发情而显得异常暴躁的马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这一套对付战俘的办法,她在打听薛崇的时候,就曾听人提起过。当时那人说起的时候表情还心有余悸,“你是没看见那些人的惨状,简直令人不寒而栗。薛三平时看着好说话,什么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骨子里比谁都狠!真要惹上了他,还不如自我了结算了!”

    当时她欣喜于自己的眼光非凡,瞧上这么一块宝玉。

    可现在,她只剩下满心的害怕,“薛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镇国公府的人,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你……”她喊着喊着,身子就开始发热,脑袋也迷糊起来,脚步踉跄,像是喝醉了酒。

    “药性起了。郎君放心,这药烈的很,某给她加了量,虽说起效比往日慢,可效果却比往日强多了”山羊胡在一旁解释。

    薛崇眯着眼看着满脸春情抱着马腿的李艾,忽然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他站起来嘱咐了声:“这你看着,别让她死就行。”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远处,马儿一声长嘶,终于找到了让它发泄的地方,开始用力耸动起来。

    李艾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第110章 重来【已替换】

    再见到薛崇;是在三天后的午后。

    江意水一连喝了三天的药,身子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便让沉寒扶她到院子里转转。

    秋日的风吹上来已经透着微凉;交织着温暖的阳光,洒在人身上,连心情都明媚起来。她自打落了水;便有些畏寒;穿着品月色锦缎夹棉长袄还嫌不够,颈上带着狐脖儿,白嫩的脸儿隐在后头;看上去娴静而又乖巧,嘴角带着笑;看见他站在抄手游廊里;不觉一怔。

    “院子里风凉,你身子刚好;不宜多逛。”

    “躺了这几天;身子骨都酸乏了,刚好出来走动走动;待会儿就回。”她含笑解释。

    两厢静默;相对无言,到底他先开了口,“今晚儿东街有灯会,不知你愿不愿意去看。”

    “有杂耍儿吗?”她眼睛亮了起来,“以前总听她们说街上的杂耍儿好看,却总没有机会看。宫里头见过的那些儿都千篇一律,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此刻说话的时候,声音又软又糯,像极了和他撒娇的时候。

    薛崇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有的,你想看什么都行。我让他们去准备,你也可以让沉寒收拾收拾,咱们晚上就去。”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她喊住。

    “薛郎君待会有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淡若梨花的脸庞,说没有。

    她仍旧含着笑:“那请薛郎君去我那坐坐吧,闲来无事,捣鼓捣鼓了松子茶,喝上去还算不错。”

    他点头,玄色衣袍微摆,人便走了过来。

    清冷幽苦的香味袭至鼻尖,她眼前突然浮现出他沐浴过后,衣襟半露的场景,不由被自己吓得倒退一步,他却会错了意,站住脚,低声道:“我不过去,你别害怕。”嘴里泛上苦味,原来,这就是被人嫌弃的滋味。

    她想要解释,又无从下口,只能任他误会。

    回去的路上,薛崇一直保持着和她的距离,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便也慢下来。

    江意水走在前头,越走便越觉得烦躁,步子渐渐快起来,拐弯的时候脚一扭,眼看着就要摔下来,沉寒刚伸出手去扶,眼前便是一空。

    再一看,江意水整个儿被薛崇捞在怀里,小脸儿煞白,一看就是还没缓过神来。

    萧言有意无意侧过身,把沉寒挡在后头。

    “没事吧?”薛崇让她站好,自己俯下身去摸了摸她的脚踝,“没伤着,小心一点就是了。”他起身淡淡道。

    江意水红着脸儿道谢。

    他静了一瞬,说了句“不用客气。”摆出一副生疏的口吻,“江娘子小心一些就是了。”

    喝茶的时候也是。

    江意水把松子煎过之后加进茶里,添了一重滋味在茶里头,问他如何,他说:“很好喝,江娘子蕙质兰心。”

    她心里憋着的气顿时就被激了起来,冷下脸,“薛郎君若是不想见到我就直说,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

    萧言在一旁咋舌。

    从前傻乎乎的没看出来,眼下这生气了才瞧出来,这气势,都快赶上皇后的威压了。

    薛崇没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那壶松子茶,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假话似的。

    他喝了三杯,再倒的时候就被她按住了,“喝那么多做什么,如牛饮水有什么意思?”

    他从善如流地放了手,看着她,嘴角带着几丝自嘲,“我只是想告诉你,确实很好喝,我没说谎。”

    更没有阴阳怪气。

    又来了又来了。

    江意水按捺住胸口那阵悸动:不许心软,不许心疼他!

    可话音到底软了下来,小声道:“我又不是在怪你。”

    她拿眼瞧他,欲言又止,“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西南蝗灾,皇上传我去商议对策,这几天都歇在宫里。才刚回府。”

    胡说,明明在府里偷偷窥视了人家三天。

    萧言看着自家郎君面不改色地撒谎,微微撇了下嘴角。

    这样啊,她肩膀松了一霎,脸色阴转晴,“商议了这么久,你定是累了,都怪我,也不先问清楚了,拉着你这么久,白瞎了这好时候。你快去睡会儿吧。”

    他眼里浮现出为难,“房间……”他扫一眼房间,江意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他们都成亲了,他和她自然得睡一个屋。

    虽说眼下她占了这里,可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总不好让他去别处睡。

    她脸颊透着红,“我去给你铺被子。”

    她往里头走,薛崇也拔腿跟上。

    沉寒权当自己不在,和萧言一块假装是根柱子。

    江意水打开箱笼,薛崇在她后头看着,“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嫌弃我,我去别处睡就是了。”他语气很平静。

    她听上去越发不是滋味,“我并没有嫌弃你。”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你知道我都忘了我们之前的事,所以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是吗?”

    那股味道更浓了,她有些腿软,往后挪了挪,靠着箱笼胡乱地店头。

    “小骗子。”他伸手把她困在怀里,“不嫌弃我,你为什么要躲我?”

    因为、因为,“因为……”她觑准时机,身子一弯便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他拉了回来,身子撞进他怀里,“想跑?”他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双管齐下,江意水彻底腿软了,靠在他身上勉强支撑着。

    他道:“你也没睡午觉,不困吗?我们一起睡,等晚上的时候一起出去看灯会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

    他轻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精致的床幔放下来,原本亮堂堂的视野便暗了下去,他炙热的手横在她腰间,牢牢地把她箍在自己身前,语气倒是很温柔:“睡吧。”

    江意水闭上眼儿,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她呼吸变得平缓起来的时候,薛崇才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怎么会喜欢上她的,其实他也不知道。

    一开始,她聪慧淡定,伶牙俐齿,他明明觉得不屑。

    可回去之后,她的脸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眼前,像中了蛊,莫名其妙而有理所当然。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忘了两人的相识,甚至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可他那时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安心。只有这样,她才能满心满眼都是他。

    明明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性子。

    如果他爱的是之前的江意水,为什么见到娇憨的她,他却没有失望甚至放弃?

    如果爱的是傻傻的她,眼下她变聪明了,他却也没有难过,只是讨厌她忘了自己而已。

    他爱的,到底是哪一个江意水,到底是不是江意水,还是只是心里的那一点执念?

    消失的这三天,他一边在暗地里看着她,一边质问着自己。

    直到今天,直到她喊住他,他才明白过来——他爱的是爱着他的江意水。

    所以,是什么样的性子都好,哪怕忘记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就让她从头再爱他一次。

    何况,从她刚刚的表现开看,她对他,也不全然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他在她脖颈处落下一吻,轻轻的,带着怜惜,江意水往里头缩了缩。

    这里是他最爱吻的地方。

    因为,咬在这里,他可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所以,别想着离开我,别讨厌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对着江意水安静的容颜,无声道。

    *

    江意水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薛崇刻意压低的声音,“晚膳准备好了吗?”

    然后是沉寒的声音,“准备好了。郎君,女郎醒了吗?”

    “尚未,再让她睡一会吧。”

    然后便静下来。

    她咀嚼着他那两句话,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可转而想到之前,又有些羞愤。

    她明明都不傻了,居然还跟着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

    他一用手段,她就没辙,这怎么行呢!

    她不能让他吃的死死地!

    她给自己鼓了鼓气,这才面色如常地睁开眼,喊了声“沉寒。”

    沉寒打帘子走进来,“女郎醒啦,奴婢刚还在说呢。晚膳都备好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能吃了。郎君特意嘱咐了,待会出去换身不显眼儿的,奴婢想着女郎的衣裳都不适合穿出去,只能回房去挑拣了几件奴婢的衣服,都是府里新做的秋衣,还没上过身,女郎试试吧。”

    沉寒把衣服往里头一递,转头拿灯剔戳了戳灯花,让烛光更亮些。

    江意水西索西索地换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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