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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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尸-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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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我恢复直觉的时候,脑袋跟灌进去铅一样,沉的睁不开眼睛,耳朵里嗡嗡作响,嘴唇干涸,抿了抿,有很厚的一层死皮。

    “看样子是醒了,给他喝点儿姜汤吧!”

    “这是谁家孩子,这么可怜!”

    我迷迷糊糊的像是被人给扶了起来,嘴唇碰到了很烫的碗沿,一股股热乎乎的蒸汽灌进了我的鼻腔,让我的精神好了很多,我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在那墙根儿下面了,而是在一个温暖的屋子里,眼前一碗黑乎乎的汤水还在不停的冒着热气,那味道闻起来似乎很辛辣。

    “喝吧!红糖水熬的!”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传来,我眼睛微微一瞥,看见一个憨厚的汉子手里端着碗,正在傻呵呵的看着我笑,她身后则是站了一个也是满脸笑容的胖婆娘,看样子他们像是夫妻。

    我喝了一口那黑汤水,一股暖意从胸口向下涌,到了胃里十分的舒服,我接着又喝了第二口,直到把那一碗都喝完,身子开始渐渐的有了温度,嘴里一阵阵的发甜。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们,他们依旧是那种和善的冲我笑,此时的我,只能用自己的眼泪表示对他们的谢意,除了这个,我再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小伙子,你家是哪里的?”

    那汉子很和蔼的问道。

    “我……”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不想告诉他们其实我只是个小乞丐,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救的。

    “看样子是个可怜人,咳!这么小的年纪,家里人也不说管一管,”说完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那个男人做暗示。

    我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可能觉得我是个被家里人扔掉的疯子或者傻子,没有劳动能力任其流浪。

    不管怎么说他们救了我的命,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大姐,我不疯也不傻,我昨天遇见邪乎事儿了!”我嘴唇颤抖的说道。

    “邪乎事儿?什么邪乎事儿?”那个中年汉子显得十分好奇。

    接下来,我就把昨天的全部经历给这两口子讲述了一遍,他们听完之后十分的惊讶。

    “我是在我们村北面的破土窑附近发现你的,当时你昏迷不醒,浑身发烫,我只是知道再不救你,你这条小命就没有了!可是那里周围附近没有人家啊!”那汉子一脸疑惑的说道。

    “那里都是庄稼地!根本就没有人家,俺家的地就在那里!”那胖女人补充道。

    “哦……”

    我低下头不再说,我不想让别人把我当成一个小骗子。

    那对儿夫妇见我不再说话,也不再多言语,让我好好休息,还在桌子上给我放了一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我寻思着把这几个馒头吃完之后,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继续上路,他们两口子都是好心人,不能一直叨扰人家。

    当天下午,我还躺在床上继续休息,琢磨着明天一大早就走,那个救我的中年汉子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屋子,用一种极为紧张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小伙子!出事了!”

    “什么事?”

    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今天早晨跟我说……诶呀!你跟我走!我带你看看,是不是那里!”

    我的心“咯噔”一下,连忙下了床跟着这个汉子往屋子外面走。


第十一章 龙门晚寺

    因为我的脚扭伤了,走的不是很快,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恩公的后面,我远远看见在一片荒地上一群老少爷们儿扎成堆儿。

    在人堆儿旁边儿竖着那根黑漆漆的电线杆子!正是我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然而周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小平房。

    我和我的恩公一路走将过去,我探进脑袋往里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惊的我一下子就差点儿没坐在地上!

    只见老李和老张两个人躺在一个大坟包子上,脸上有一大坨跟沥青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已经死去多时了。而从他们的嘴里,则是一大股一大股的往外面冒着蛆。

    旁边儿看热闹的闲汉们抽着烟,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说啥的也有。

    我惊恐万分,扭过头转身就走,与此同时远处响起了公安局警车的声音。

    ……

    当天夜里,我还是借宿在恩公的家中,我跟人家说的清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只求睡一个好觉。本来我是想连夜走的,但是我没有力气,还有些低烧,真的需要好好的再睡一觉。

    这一晚上,我不停的做噩梦,先是张凤翠儿那恐怖的脸,接着就是那黏糊糊黄澄澄的大鼻涕,脑子很乱,隐约间,我又梦见了大和尚在冲着我微微的笑。

    “施主,你被五通淫气染体,一生厄运缠身,一定要多行善事,莫要作恶啊!”

    “施主,你三魂七魄中少了一魄,行事多有乖张,切记凡是三思而后行!”

    ……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我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把被子和褥子都染湿了,不由自主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经过一夜的休整,我浑身酸痛,脑袋发烧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身子也感觉到久违的轻松。

    恩公用一个军用挎包装了二十几个馒头,和几包老咸菜,又给我塞了50元钱,让我一路上多加小心。

    吃的我可以要,但是钱我坚决是拒绝了,我看到这户人家也不富裕,只是让恩公告诉我如何走才能渡过黄河。

    “这里是临汾地界儿,沿着这条道儿往西走,过了龙门大桥,就算是过了黄河了!小兄弟,你还年轻,一定要先找个做的,不要再干讨饭这行当了!”恩公语重心长道。

    “我在黄河那边有亲人……”我低头小声说道。

    接着,我弯下腰,用左手和右腿撑住地面,给我的恩公和大嫂子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我什么都没有,但是以前听人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我的谢意了。

    “诶呀小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恩公连忙将我扶起。

    “大哥,大嫂,就此别过,你们都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说完,我转身就上路了。

    辞别了恩公,我一瘸一拐的沿着恩公所指的大路往前走,饿了就啃两块馒头,渴了就到路边儿干净的水沟子里喝点水……

    不知道走了多久,应该有三两天的光景,傍晚时分,我看到了一条又宽又长的大河,河水很黄很黄,而且水位很低,在河中央还有很多淤泥堆积起的沙滩凸起。

    一个又宽又长的公路桥横跨大河两岸,在大桥的上方,我俨然看见了两个大字:龙门!

    我的心激动的砰砰直跳!这就是黄河,过了黄河我就能找到大和尚的老家了!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的直往下掉。

    是的!我什么也不求,只求有口吃的就可以!出家去少林!当和尚!我拖着疲惫已极的身子,强打起精神迈开大步向前走,心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穿过了黄河,我沿着公路看见远处山根儿下零零星星的有几点灯火。

    有人家!有人家就好!天气越来越凉,只要有人家,就有机会躲避风寒睡一晚,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

    那隐隐约约的灯火忽隐忽现,根据我的经验,按照我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走2…3个小时才能走到附近,然而此时,我却听见周围的矮山上,传来阵阵敲钟的声音。

    这钟声跟电视里面寺庙里的钟声很像,我心下一惊,难不成周围有寺庙?

    我抬起头向两边看,接着月光,我看见左边儿的山头上,一个黑乎乎的仿古式的建筑伫立在山顶,样子很像是个寺庙,里面闪烁着淡淡黄光。

    “咚~咚~”敲钟的声音再度传来,没错!就是那里传出来的钟声!

    果真是个寺庙!乖乖!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大和尚救了我一命,让我对佛家产生了无尽的向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这不是跟我现在的处境极为吻合吗?只要守着佛祖,那我一定可以远离那些厄运。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估计沿着公路到了对面的村落至少也要十点多,也不一定会有人家让我借宿,何不就在这个寺庙里对付一晚上,出家人慈悲为怀善念为本,一定会收留我的!

    想到这里,我改变了原来的方向,离开公路开始往左边的山脚下走去,离的近了,我才看清有一条崎岖的小道儿直直向上,想必就是和尚们平时上下山的通道吧。

    我的脚伤一直没好,走起山道来格外的吃力,但是想到可以借宿,甚至可以讨到一碗斋饭吃,所有的艰难也就无所谓了。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山顶,一个气势雄伟的庙宇俨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寺庙的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大雄宝殿’四个大字。在大殿的正前方有一个香炉,上面插着很多高香,在幽幽的冒着青烟。

    “天哪!我终于找到像样儿的寺庙了!”我心中一阵狂喜。

    这个寺庙看起来规模很大,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打扫的很干净,大殿之内烛光盈满,想来平日里香火极为旺盛。

    我激动的拖着步子往前走,踏上大殿前的石台阶,就要往大殿里进。

    “阿弥陀佛!”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苍老的和尚,双手合十,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一愣,连忙不好意思的赶紧往后缩了缩了身子,一脸歉意的冲老和尚笑了笑。

    “施主,深夜到此所为何事?”老和尚十分礼貌的向我低头施礼。

    “大师!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想在此处借宿一宿,恳请大师通融!”我擦了擦流出的清鼻涕,缩了缩身子,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老和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施主请随我来!”大和尚闪开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内心一阵感动,这出家人就是好,为人向善,此时我心中默默的有了一个念头,如果这个地方能收容我,在这里出家也是一样的,不一定非得到少林寺,有佛祖的地方,就是家。

    走进了大雄宝殿,我看见周围是五百罗汉的雕像,这些罗汉一个个栩栩如生,都被铜给镀了一层金身,开起来格外光彩照人。

    而正对面的那个如来佛祖的雕像更是让我心灵震撼,忍不住双膝跪倒不停的磕头。

    “阿弥陀佛,施主心怀三宝,即有一颗菩提心,善哉善哉啊!”老和尚极为和蔼的看着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声泪俱下的跪在老和尚面前哀求道:“大师!我心中只有佛祖,能不能收容我做一个小沙弥,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干!我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可以!”

    我不停的给老和尚磕头,直到头皮蹭破鲜血流出。

    “阿弥陀佛,施主!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老和尚上前搀扶我,想让我起来。

    “大师若不收容我,我就跪死在这里!”我拿出了当叫花子时无赖的本事,依旧不停的给老和尚磕头。

    “咳!施主,你现在去佛祖面前的蒲团跪下,对佛祖发下宏远,愿意皈依我佛,放弃红尘!”老和尚无奈的冲我摇摇头。

    我一听这话,跟死刑犯听到免死令一般,激动的连跪带爬的向蒲团凑了过去,跪好之后不停的给佛祖的雕像磕头。

    我磕着磕着,突然大殿里的烛火一下子全灭了,周围一下子黑了下来,就连眼前的佛祖好像也失去了原来的金属光泽,老和尚也不见了,我惊愕的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慧能,你给引来的是什么东西啊?这东西他妈的能吃吗!”

    一个抱怨的咒骂声传来。

    “能吃不能吃不也是一个活人!有啥不能吃的!”另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这声音竟然是刚才那个老和尚的声音。

    我惊恐的看着周围,并无一人,接着微微的月光,我看到这大殿之内破旧不堪,蜘蛛网到处都是,好像几十年都没有人来过,地上全是尘土,我刚才进来的脚印清晰可见,可是……可是只有一个人的脚印!

    天哪!这他娘的是哪里啊!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就全部竖立起来,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后,我隐约看的清楚,那周围的什么五百罗汉全部都是一个个打坐起来的干尸,他们的脑壳好多都被敲碎,跟破瓦罐类似。

    我浑身剧烈的颤抖,如同一个待宰的羔羊蜷缩成一团,我本想站起身赶紧跑,但是绝望的情绪打消了我的念头,死就死吧,活着就是一种折磨,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一个解脱,总比弃尸荒郊野外强。

    刚才交谈的那两个声音也不再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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