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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只怕我们查不到妖魔两族的底牌。”
依依笑道：“人族的底牌不就被哥哥一下查到了么。”
“那不一样。所谓底牌，就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用的手段。”唐劫摇头：“我能查到人族，那是因为人族势弱，他们的牌必须亮相，用以震慑，本身机密性就不高，而且这也未必就是人族全部的最后手段。妖魔两族却是势强一方，未逼他们到极致，就无法看到结果，所以必须潜心刺探。”
“但这结果可能也和尽天涯般，只是隐藏一两个地仙，一两件道兵，对吗？”许妙然问。
“是的。”唐劫回答。
没有看到的牌，什么可能都有。
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对于栖霞界而言，如果只是多几个地仙，那真不是问题。
但在未实际看到前，没人能确定是什么。
许妙然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谨慎虽好，过度谨慎就容易裹足不前。这世界总有一些事，是不能智取，惟有强攻的，否则还需要修者做什么？”
唐劫微微一愣，看向自己夫人。
许妙然已抓住他手道：“该硬上的时候，就得硬上，该冒险的时候也就得冒险。若所有事都让你我做了，那还要后来的大军做什么？”
唐劫被他说得愕然无语，半响终于笑道：“夫人说言甚是。既如此，那就依夫人所言。明日我就去凌云天都！”
凌云天都就是人族首府之地，也是人族最后的堡垒。
如今人族联盟败亡已成定局，接下来唐劫要做的就是以救兵姿态出现在广元子面前，以人族联盟的名义出面邀请栖霞界解救此地人类。
完成了这件事，也就解决了大义名分的问题。
虽然修界战争残酷无比，大义之名很少有人在乎，但是唐劫知道，拥有大义就拥有人心，拥有大义就拥有至少血河界内全体人族的支持。
至于妖魔两族，跟他们到是的确不用讲什么道义的。
“不，你不要去，我去即可。”许妙然按住唐劫。
“这是为何？”唐劫一愣：“此事肯定是要和广元子谈，以你的实力……”
“就是要我实力不足，才更能打动广元子。”许妙然回答：“对于被救方而已，施救者有时未必是越强越好。”
唐劫恍然大悟。
的确，此行不管唐劫怎么说，其实都不可能瞒过广元子，定会意识到这是栖霞界早已有之的阴谋。
但是面临人族大劫，他没得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援军没有表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反而会让他更有安全感些。比如对方也不过多几个地仙，未来我方投靠过去，基本地位当无忧；说不定打起来两相厮杀，反而能给我们渔翁得利的机会；他们既然要拉拢我们，自然也是没有全胜的底气，可见实力也有限，若将来折损严重，说不定我们会反而得到更多等等。
反正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全靠猜测，而这种猜测往往带有一定幻想性，最重要的是，通常都是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怎么想。
但如果让广元子看到唐劫这样实力变态的家伙，那么他的想法肯定就不一样了。
他会意识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是自己最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因为错过现在，未来自己可能就再没有要价的资本。
正因此，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唐劫不出现反而比出现更好。
想通这点，唐劫笑道：“那我便在暗中保护你。”
许妙然已阻止道：“放心，我若想跑，还没几人能捉到我。再者那广元子只要不是疯子傻子，定不会得罪我。你就在这里安心修炼，等着你的好妻子完成使命归来吧。”
第二十二章 发动
第二天许妙然去了凌云天都。
这一去便是十余日没有消息，弄得唐劫都有心揣揣不安起来。
正焦灼的时候，许妙然终于回来，同时带来一个好消息：广元子同意了请栖霞界前来助阵。
至此，唐劫想要的大义名分以及人族助力都已齐备。
东风既现，接下来便是正式进军之时。
为此唐劫亲自回了一趟栖霞界。
此时的栖霞界，早已今非昔比。
在云天澜的强力手腕下，栖霞界内的修者如今早已形成以洗月派为首的修者整体。
这些人在经历多年的准备后，早已枕戈待旦，蓄势待发，就等着出击的一天。
当唐劫回来时，看到整个出云山脉都被一片浩大气象所掩盖。
宝车，巨船，宫殿等飞行宝物布满天空，仙鹤，青牛，黑蛇，白象等坐骑充斥苍穹。到处都有仙风道骨的修者驾云飞过，踩着飞剑，挥着拂尘，背着宝葫，穿梭往来，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而在出云山最核心的摘星峰上，这里已是旌旗猎猎，宝光乱舞。
无数高阶修士云集此处，坐于参神殿前，上百紫府聚集一堂，场面蔚为壮观，最前方更有数位地仙，竟是一个不落的都坐在那儿。
在那参神大殿的正上方，却是云天澜高坐其上，其声郎朗，竟是在为众人说法讲道。
无上真仙亲自布道，也难怪众高层趋之若鹜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修界战争，就算是云天澜也破格授课，只为进一步提升众修实力。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也。
修界战争更有甚之，即便栖霞界的总体实力已明确在血河界之上，云天澜还是不会有丝毫大意。天下因高傲自大而不慎翻船的多了，虽然所谓绝对的力量必然可以横扫一切，可问题是谁又真正拥有绝对的力量？
做不到这点，那么该慎重时就还是得慎重。
这一点，见多识广如云天澜，是绝对明白的。
“……是故天人之道，在乎明心，守意，合规，达者明悟天地，可得其道也……”这刻云天澜之声如暮鼓晨钟，敲响在众人心底，振聋发聩。
在那声声念念里，就见这一方天地花开花谢，云卷云舒，仿佛整个世界都感受到了云天澜所言道意，而为之变化，此时此刻，云天澜所言，即是大道。
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然，就在此时，却听一个声音郎朗而来。
“道者存乎一心，其要在以我道行天道，岂可尽而顺之？”竟是在反驳云天澜之言。
众人闻而惊之，齐齐仰望。
就见空中已现一人，一步步踏在空处，就见莲花盛开，有步步生莲之姿，那出现之人翩若惊虹，风采如玉，遥立天空，虽无云天澜之宽广宏大，却自有一股锋锐，隐藏于这天地峰峦中，不显峰，而感其意，不是唐劫又是何人。
众人已齐齐拜倒：“见过逍遥天尊！”
云天澜见到是他，已笑道：“是故天之道，因果有命，天理昭昭，圣御至尊行。”
唐劫立刻回道：“是故人之道，众灵苦海，须舍执念，奉至修真行。”
云天澜闻言，拍手大笑：“好一个奉至修真行，好好好，果然有气魄，有胆色，不顺天意，惟我独行！”
这一番论道，并没有所谓谁胜谁负，谁对谁错之说，只是借天道各抒心意。云天澜老成持重，奉天意而行，唐劫则率性坦然，既不逆天行事，亦不一味顺应天意，而是逍遥自在，自秉自为，兴之所至，即为大道。
云天澜已大笑起身，道：“劫儿既然回来，可是血河之事已有结果？”
唐劫回道：“回叔祖，此行不辱使命，已将血河界底细大致了解，更与那人族联盟达成盟约，由他们邀请我等入界，共除妖魔。”
这是明面回答，不过在说这话的同时，已用神念传递，告诉云天澜对于妖魔两族底牌还不有详之处。这些东西不能公开说，就只能暗中通知了。
“如此最好！”云天澜已是大笑而起。
他对血河界觊觎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至于唐劫所言未知之处，他并不在意。
修界战争最终靠的却还是实力，谋而后动固然有其必要，可若是因为情报不足便裹足不前，那便不是谋而后动，而是有谋无断了。
云天澜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无论唐劫送来的消息是多是少，是对是错，栖霞界的行动都不可能因此停止。
这刻借着唐劫所言，云天澜已长声道：“时机已至，我栖霞界未来飞黄之日，自今而始。大军准备，三日之后，启动大阵，兵发血河！”
“兵发血河！”无数修者同声回响，吼声震传万里，声威四播，回荡在整个栖霞世界。
三日后，出兵时刻终于来到。
出云山上，旌旗招展，有无数修士云集空中，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百万之众。
人数虽多，却众而不乱，每十人便结成一队，百人为一曲，五百人为一卫，三千人为一部，万人为一军，十万为一军团。又每支军团设主帅一人，副帅二人。主帅由出窍修者担任，副帅化神。每军有上、将一人，副将二人，皆由育婴修者担当。每部有化魂，卫有心魔，曲有灵环。及至其下，脱凡之内皆为甲士，修阵战之术，着天神甲。修为虽低，却能接阵以抗，联合作战，若指挥得当，威能亦不可小觎。至于灵台境，修为太低，只作种苗并不出击。
除百万修士大军外，更有无数妖物作为前驱，数量更众，鸟兽虫鱼应有尽有，更有那无尽傀儡兵，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各色法宝亭阁楼船星罗棋布。
这样一支大军，浩浩荡荡陈列天空，让整片天空都变得气势凛冽起来。
云天澜此刻就在大军的最中央，坐在一座宏伟大殿上。
那殿高达千丈，雄伟壮阔，似天宫巍峨雄壮。
在殿身正中央有一面大鼓，此鼓叫爕牛鼓，鼓身用上古异兽爕牛皮配接天木制成，鼓槌用的是盘海巨人腿骨，乃是云天澜早年游历万年时亲手击杀后制成，虽非道兵，却也是无上神物。鼓音一震，可令闻者修为激发，法术威力增加三成，声及甚远，惠泽无数。
这刻云天澜就持着鼓槌对空一击！
轰！
就听砰然巨震里，一声鼓音浩浩荡荡传播开来，传于众修耳中，只觉得心间血气沸腾，战意昂扬。一些修者更是充满斗志。
“启阵！”云天澜已趁势大喝。
这一声吼动用了月华轮的力量，传至栖霞界每个角落。早就安排在界内各处的修者闻声，已纷纷启动自己掌管的这一方阵势。
就见栖霞界内各处，一点又一点星光亮起，此起彼伏，及至空中，这些星光就延伸出一道道光线，相互连接，星光连绵，够了成一张密布全界的星光巨网。
若是从高处俯瞰，就会看到这光网几乎将整格栖霞界都连接在了一起。它深植地下，直接从大地深处抽取灵脉力量，聚集于天空，于是可以看到，就连那护界罡风都在这力量下绞动，一丝一缕的投向阵中。
遮蔽天际的屏障不再，原本护界的力量更是被转化成了进攻的力量！
于是那大阵便张扬出更加磅礴的气势，在天空中狂舞，最终竟卷动出一只金色独角巨兽的虚影。
此兽名狞，乃太古传说中的界兽，据说生而具备有吞噬天地之能，日啖千里之土，所经之处便是无尽空虚。后有大能修者降妖为保人间界，出手灭妖，最终将其杀死。那狞兽死后，体内迸出无数世界，便是星罗大千界。
如今世无狞兽，修者以自己的手法生生创造出狞兽虚影，狞乃吞界之兽，正代表了大阵威能。
这一刻狞兽虚影在栖霞上空舞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随后张开大口向着前方界壁咬去。界壁如膜，无形无色，封印空间，隔离万界，并不阻人，却有着稳定整个世界的作用，却在那狞兽一咬之下，便崩出一个大口子来。
与此同时鼓声再震，就见万千修者同时呐喊了一声。
下方万千星光再度运转，却从地面升腾起一个巨大磨盘来，缓缓转动着，出现在那狞兽后方。
如果说狞兽代表的是进攻，那么这磨盘代表的就是负担，背负的正是栖霞界。
云天澜鼓槌向下一挥：“出！”
“出！”早有训练的众修者齐声呐喊，一起向着空中磨盘出掌。
就见那磨盘开始缓慢转动，每转动一下，栖霞界都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响。同时那狞兽虚影则继续前伸，背负着栖霞界，对空狂咬。
那界壁缝隙便一点点扩大。
说是一点点，其实每一口下去，都是千万丈的缝隙。随着一口又一口的咬下，缝隙大张，虚空无疆，人们终于看到了栖霞界外那无垠虚空。
与此同时，栖霞界本身的全貌也在此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