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高袁 深海 作者:饿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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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高袁 深海 作者:饿殍 完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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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一愣,还是没什么反应,神情严肃地回过头去,跟着走了。

等一群人都没影了,洪兴国说:“这次出海的路线图就由你来画吧,完成之后我给你审一下,你再拿给副艇长看。”
高城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兴奋地又敬了个礼:“是!”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洪兴国又呵呵地笑了,露出一副宽厚相,“咱们的职务是一样的,就不要敬来敬去了。”
高城嘿嘿一笑:“行!那就……谢谢你了,老洪!”
“对了,还有件事,出海前要办的,”洪兴国说,“你得写封信。”
“写信?”高城不明白,“什么信?”
“最后一封信。”
高城茫然地呆了一会儿,忽然懂了,不太确定地问:“遗书?”
洪兴国点点头。
高城更加迷茫,这竟然是他从来都不知道的,“每个人都要写?”
“上至艇长,下至普通一兵,每个人都要写。”洪兴国说。
“每次出海都要写?”
洪兴国更加笃定地点了点头。

“报告!”
“进来!”听到里面沙哑的嗓子,高城就知道这人肯定又在抽烟,一进去,果然满屋子的烟雾,除了一盏台灯孤零零亮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黑沉沉的。
“副艇长,这次航海路线图绘制完成,请您指示!”高城把图纸放在袁朗的桌子上。
袁朗抬眼瞟他,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抖开图纸:“行了,别装了。”
绷得直直的高城果然立刻就松弛下来,老实不客气地往桌子上一靠,伸手去拿桌上的烟,“帮我看看。”
“嗯。”袁朗眯着眼把台灯扭得更亮一些,一边看图,一边毫不耽误地吞云吐雾,“新航道,以前没走过啊。”
“我和老洪研究过了,没问题,”高城握着打火机还没点火,就急不可待地开始比划着讲解,“这条航道水深,便于下潜,即便你下潜个二十米,下面还能保持十多米的距离。而且它是新的,更近,还不容易被发现。”
“如果坐底呢?”
“航道海底大部分是泥沙,就算坐底,对尾舵啊,螺旋桨啊,不会产生损坏,适合坐底训练。”
“如果泥沙淤积,堵住螺旋桨,怎么办?”
“你得换地方啊,”高城睁大了眼,笑了,“你不能老呆在一个地方不动啊!防患于未然嘛!”
“嗯。”袁朗好像终于满意了似的,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在图纸上随意地画了几笔,写了几个字,“其实这一带除了泥沙,还有礁石群,甚至密度跃层,当然,这些在以前的海图上没有标注,”他把图卷起来,“我会尽快审批。”
高城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瞥着袁朗:“你刚才不会是明知故问呢吧。”
袁朗摊摊手,算是默认,站起来撑着桌子,脸一直凑到高城面前:“这条道,我也早就想走走看看了。”
“耍我呢?”高城不甘心地笑,目光上下打量过袁朗近在咫尺的眼睛,鼻子,叼着烟的微厚的嘴唇,还有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绷紧的颈侧一小片皮肤。
袁朗发出几个哼哼哧哧的笑音,露出很白的牙齿,咬着烟卷,眼睛都弯起来了。
高城的喉头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一下。
“考考你行不行啊?”袁朗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从桌子边走开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到水盆边上洗手。

高城转过身来看着他,忽然问:“对了,遗书怎么写啊。”
袁朗的身影顿了顿,笑着摇头:“这个哪有问别人怎么写的。自己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呗!”
高城嗯了一声,往门口走,低头握着门把沉默了很久,终于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又问:“如果,有句话我不能在遗书里写,但又是死之前最想说的,怎么办?”
他回头去看袁朗,发现袁朗也在看着他。就这一眼,他看到袁朗的眼睛,那双眼睛让他突然相信,其实袁朗什么都知道。
“如果那句话是要对我说的,”袁朗平静地注视着他,“我希望你不要说。”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回身开门,“知道了。”

…TBC…休对故人思故国 且将新火试新茶 诗酒趁年华  


 十一。

潜艇离开码头出港,到达训练海区之前一直保持水上航行。刚好是袁朗值更,高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
“各战位注意,人员到位。70艇已经离港,打开观通设备,与基地对接。各舱检查水密。”
各舱位表示良好的报告陆续传来,航行之初一片风平浪静。然而高城忽然渐渐觉得胸口憋闷,太阳穴胀得突突地跳,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好像就要铺天盖地朝他压下来。
高城轻手轻脚慢慢挪到指挥舱角落,背靠着管道坐下。袁朗没看他,只是专注于操作。倒是洪兴国过来弯腰看了看,递给他一个桶:“要是不行了,就往这里面吐。”
高城闭眼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不用,没事儿。”
只来得及说了这一句,艇身忽然左右一阵摇晃,然后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洪兴国身子一歪赶紧抓住后面的管道架,高城终于再也忍不住,抓起那个桶猛地埋头吐了起来。
洪兴国好容易稳住重心,问:“怎么回事?”
“指挥舱,报告情况,海上有大涌,造成艇身颠簸。”通话器里刚刚传出报告的声音,艇身顷刻倾斜,舱内没有固定的盆盆罐罐唏哩哗啦翻滚成一堆。
高城一下觉得自己被拍进了谷底,心提到嗓子眼儿,像要飘起来,一下又觉得自己被抛向了半空,心忽地沉下去。伴随着耳边海水涌进涌出的尖厉呼啸,地狱也不过如此。
“各战位注意,绳子,皮带,废弃线缆!寻找一切可用的东西,把自己绑起来!没有任务的人员,保持原地不动。”袁朗的声音在这其中依然清晰,高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才发现他额头上撞破了一大块,正在流血。高城张开嘴正想说句什么,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腾,吐无可吐,再呕出来的已经是胃液胆汁。
军医匆忙赶来给袁朗包扎,颠簸了不知多久之后袁朗终于下达了指令:“航向90,艇首倾五度,定深25米。”
“第一次出海很少有不吐的,”洪兴国安慰他,“现在要下潜了,下去就好了。”
高城点点头,也觉得好了一些,低头喘息着,尽量平复不舒服的感觉,忽然觉得后脑勺被人揉搓了一把,高城被按得头又一低,等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只看到了袁朗矮身匆匆穿过水密门的背影。

艇长换更,亲自指挥进行鱼雷发射演练。不一会儿袁朗回来,站在高城面前:“还行么?”
高城仰头,脸色腊黄蜡黄的,冲他疲惫又逞强地一笑:“还行。”又看见袁朗头上包的纱布,指了指,“你呢?”
袁朗轻轻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饭盒,“吃点儿东西。”
高城瞥了一眼,见里面饭啊菜的还挺齐全,甚至有绿色的蔬菜,可是拿过来端着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又一阵干呕,赶紧把饭盒盖上还了回去,摇摇头:“不吃了,没胃口。”
“刚缴了公粮,你不补充点儿?”袁朗脸上有一个淡淡的笑容,“一会儿再吐的时候胃是空的,更难受。”
“……老子吐过这一回就够了,王八蛋再吐。”说归说,高城还是接过饭盒,几勺米饭硬塞了下去。

高城倒是说话算话,往后十五天的航行中他不知是怎么克服的,竟然真的没再吐过。
但在袁朗看来,那显然只是又一次高城式的自己和自己较劲。
最后一天,完成了计划中的最后一项训练,潜坐液体海底。
“艇尾倾五度,一号四号水箱排空,升至安全深度。”艇长下达了指令。艇员们依然安静沉默,但都面露喜色,屏息等待着潜艇上浮的排水声。谁都知道那意味着尽在眼前的返航。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们等到的是“砰”的一声巨响,还有随之而来的艇身剧烈晃动。
高城扶住身后的管道架,有点儿发懵。“怎么了?”他问袁朗。
袁朗也一脸茫然,望向艇长:“艇长?”
艇长愣了一会儿,显然是也措手不及不明状况,渐渐回过神来下达指令:“各舱检查气压,报告舱室和人员情况。”
各舱反馈状态良好,艇长定了定神,沉着声音又说:“报告定深。”
“有,指挥舱,”报告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添了一丝慌乱,“定深200米。”
那一刻艇内有一瞬间肃杀的死寂,死寂得让人头皮发麻。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急促的砰砰跳动声,高城不由自主地去看袁朗。
他们没有上浮,而是沉到了海底。

…TBC…

一到休息日就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的人羞愧路过……周日完全写不出来只有上班才能写,囧~
今天晚上会二更,两位纯情的校园故事主人公依然没H,遁~



十二。

“各战位注意,已经与基地取得联系,请求救援!救援到达之前,各部门密切注意舱室情况,排查事故原因,展开自救!”
“报告!艇长!”一个士兵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说话的同时自己眼睛也发直了,“下垂直舵,撞、撞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袁朗在旁边反倒笑了一声,盯着屏幕上的一排排数字自言自语着,右手的两根指头下意识地动来动去,“见鬼了,一切数据显示正常,不应该啊……”
高城忽然想到什么,“操舵手呢?”
他话音还没落,身后传来一个沉静的声音:“报告!事故原因找到了。”

两个年龄相仿、身高相当的一年兵站在艇队一众领导面前。
艇长从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事故原因是什么?”
“报告!”其中身材偏瘦的那个脸色惨白,略略低着头,但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升降舵操反了。”
“什么?!”这句话的声音出奇的大,因为它同时来自洪兴国,高城,艇长和政委。袁朗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指在膝盖上敲打。
“可笑了简直!操反舵啊?”高城哈了一声,恨得牙都痒痒了,“谁操升降舵!”
“报告!我!”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兵眉毛一皱,立刻大声回答。
开头报告的那个就狠狠抻了他一把,脸上露出几分恼怒。
“伍六一,你是操方向舵的,你别跟着添乱。”袁朗扬扬下巴,慢悠悠地开口。伍六一终归是词穷,抿了抿嘴唇,怒气冲冲地退到一边。
先前的那个兵头低得更低了,然而一肚子火气的高城还是注意到那并不是因为惧怕和怯懦,而只有自责,愧疚和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的准备。高城的怒火居然在那一瞬间神奇地有所削减。
“报告,”那个兵有低低的好像流水一样的声音,“是我。我的疏忽造成了严重后果,我接受处分……”
“行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袁朗忽然打断了他,“既然知道原因了,咱们先想办法逃命吧。”
艇长因为他不太正经的说法瞪了他一眼,但显然也是同意的:“救援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先设法自救。现在最麻烦的是损坏的下垂直舵。”
袁朗站起来拍了拍腿侧,忽然朝艇长敬了个礼:“我请求带两个战士,出艇维修。”
语气坚定几乎不容拒绝。高城急忙说:“我去!”
袁朗看着他摇摇头,又看向艇长。艇长犹豫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抬手回礼。
袁朗转身就走,高城急躁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是高城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墙上的挂钟走得那么慢,每一分钟居然有六十秒,每一小时居然要数过六十分钟。
等到通话器终于传来袁朗等三人进舱的通报时,已经是整整七个小时之后。
高城一下子跳了起来,艇长紧张地应答:“报告检测情况!”
“指挥舱,下垂直舵运行正常,但尾舵和螺旋桨被淤泥淤住,无法脱身。”
高城仰头朝舱顶望了一眼,闭上了眼睛,握着拳又无处发 泄,最后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艇长默默想了一会儿,转换频道下达指令:“准备动伡,晃动艇身,争取摆脱。全体人员原地待命,随时汇报舱室情况。”
“有,指挥舱,”很快有回话,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准备动伡,晃动艇身。”

高城看到刚才那个士兵边操作边在哭,但只是无声地流眼泪,而丝毫不影响他每一次的精准操作,简直判若两人。他身边的伍六一密切地配合,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那是真正的并肩战斗,亲密无间。
高城在艇身不停的晃动中默默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起来,走到水密舱门那里,用力敲了敲。
一个又一个舱室敲过去,高城终于在副艇长室找到了袁朗。全身水淋淋的袁朗坐在地上,正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放在鼻子下面闻来闻去,看见他显然吃了一惊。
“再这么摇晃下去,我可真要当一回王八蛋了。”高城挤到他身边坐下,呼了口气。
“艇长说原地待命。”袁朗挑了挑眉毛。
“我到你这儿来原地待命。”
“违规了啊。”袁朗头往后靠在管道上,斜眼看他,似笑非笑。
“就这一次。”高城歪头看着他手里的烟,有些眼馋,伸手示意地招了招,“还有么?”
袁朗摇摇头,“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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