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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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 第3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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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就对慕容霆不怎么有信心,此时心中气极,甚至想,说不得是慕容霆故意的!

    金穗没看郑文婷的脸色,紧接着苦恼道:“这可怎么办好?我以为她俩是世子爷的通房丫鬟,可世子妃又说不是,那我不是白白给了她俩个指望,又断了她俩希望么?且她俩是通房丫鬟的话已经传了出去,可是我害了她们了!”

    金穗愧疚地看向春芽儿和秋水。

    春芽儿目瞪口呆,装的比她还像!秋水则泪盈于睫,泪汪汪地望向郑文婷,羞愤欲死,好像郑文婷不答应,她真会哭死一般。

    郑文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昨夜旖旎的好心情不翼而飞,心里把金穗和慕容霆骂了好几遍,朝蔡嬷嬷打个眼色。

    蔡嬷嬷心焦,极有眼色地支开丫鬟们,祈祷郑文婷莫在犯糊涂。她可是看出来了,雍四奶奶跟小时候一般,鬼精鬼精的。她能三言两语劝回郑文婷放走洪燕菲,便能舌灿如花让郑文婷给慕容霆纳通房。

    年老的嬷嬷坐在光秃秃的海棠树下唉声叹气。

    锦屏幸灾乐祸,暗骂一句,活该!叫你得意,得意忘形了吧!

    屋里只剩下郑文婷和金穗,郑文婷亲热地拉金穗坐在美人榻上,隔着桌案,语重心长道:“弟妹啊,不是我要插手你屋里的事,实在看你小,又怕你失了婆婆欢心,才会逾矩帮你一把。”

    呸!她才不要郑文婷的帮倒忙。金穗无奈又无语。

    郑文婷见金穗不反感,继续教训道:“你年纪小,不了解男子的心。雍弟在外奔波,回到家里你又不能伺候,时日久了,难免会生出旁的心。说句不中听的,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与其等男人生出异心,不如早早纳个丫鬟帮你栓住他的心……”

    又唠唠叨叨说了一篇话,大抵是,姚长雍年轻气旺,你太小不能陪他妖精打架,为了不让他偷吃,我挑了两个姿色出众的丫鬟帮你留住他的心,免得他偷吃惯了,冷不丁领回个外室来。所以,你就收了这俩丫鬟吧,便是不做通房丫鬟,只要让他知道你大度贤惠,他肯定把心放你这儿。你得了好名儿,又落了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金穗越听越黑线,郑文婷有拉皮条的潜质啊!把姚长雍想的太不堪了些,或者说,她把慕容霆想的太龌龊了些。简直是三从四德、女训女戒的典范,一心为老公的夜生活着想。

    等郑文婷口干舌燥去喝茶时,金穗趁机插言道:“世子妃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四爷屋里的事虽说我说了算,可四爷也是有发言权的,四爷不喜欢,看不上,我总不能强按牛喝水。”

    郑文婷微愣,道:“所以让你劝啊!”随即淡定地放下茶盏。

    她心里却有些触动了,的确,她犹豫这么久,也是因为慕容霆没有那个意思,但凭她在郑家后宅里的经验,是该劝着丈夫纳妾收通房的,不然,丈夫在外悄悄置外室,正妻的手可就伸不到那么长了。

    她从郑夫人身上学的是,要将丈夫所有的女人捏在自己掌心里。

    金穗头一回碰到郑文婷这种绞尽脑汁给丈夫纳妾的人,她想她有些明白郑文婷为什么会留下洪燕菲了,轻咳一声,她也语重心长道:“世子妃,作为妻子,在没明确四爷的想法之前,我不会主动勾起为四爷收通房的念头,说不得还惹了四爷的厌弃,觉得我看轻了他。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贪好颜色的。”

    “那若是你明确了雍弟有纳妾的念头呢?”郑文婷看金穗理所当然地回答她,忍不住问道。

    金穗情不自禁地一皱眉,语气严肃:“若是四爷哪天看中某个女子,觉得非她不可的话,我想我会尊重他的选择,贤惠大度到底,拱手让出正妻之位。”

    郑文婷大惊:“弟妹可千万莫有这种想法!”她可不想劝个收通房,结果拆了姚长雍夫妻俩。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她无心造孽。

    “这有什么不可?”

    “通房姨娘是不入流的东西,男子新鲜个两日便弃之一边了,哪有为个妾室就和离的?”郑文婷赶忙说道,她只当金穗没有女性长辈教导,姚老太太又是婆家人不会说这些,金穗根本不懂。

    金穗挑了挑眉,郑文婷口中的关心之意她听明白了,顿时啼笑皆非,敢情郑文婷以为她办了件好事,是她不领情了:“世子妃,我们嘴上说着通房姨娘不过是个玩意儿,可我们心里再明白不过,她们是女子,是活生生的人,真要让她们做了姨娘通房,其实是害她们从人变为可以随意把玩的器具,不把人当人。”

    这才是造孽。

    不管郑文婷震惊,金穗又道:“况且,我以为男子自主纳妾,有些是好色,有些是因与妻子不能心意相通。我与四爷在成亲前便认识很多年,这门亲事是长辈们定的,可长辈们却听取了我们的意思,四爷的人品不需质疑。所以,至少目前为止,四爷不提纳妾,我更不会提的。”

    。。。

第526章 画

    言外之意便是,郑文婷与慕容霆青梅竹马,心意相通,慕容霆又不是个好色的,郑文婷瞎着急什么呀?若是再成日无事生非地想着为慕容霆纳妾,那便是在质疑慕容霆的人品,把他往外推了。

    男人多好色,可谁也不愿被人看做好色。

    多的话,金穗懒得说,她理所当然的想法,在郑文婷眼里是惊世骇俗,能不能想通是郑文婷自己的事,且她无意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郑文婷。万一郑文婷真听了进去,哪日慕容霆纳妾,郑文婷要死要活地和离,慕容霆不砍了她才怪。

    金穗记忆里始终有这副影像:慕容霆从背后拥着郑文婷,手把手地教郑文婷射杀蒙面刺客……旖旎而残忍。

    她想,慕容霆是真的喜欢郑文婷的。

    郑文婷怔怔地发呆,金穗起身道:“表嫂,四爷还等着我回去用晚饭,就不多陪了。”

    郑文婷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道:“那春芽儿和秋水……”

    “春芽儿和秋水既然是黄花大闺女,没得让四爷辱了她们名声。”金穗眉梢微微蹙了蹙,看郑文婷神思不属,也未责怪她。

    谁找的麻烦,谁自己解决,她可没闲工夫哄着郑文婷,既要开导她别一门心思地纳妾,又要帮她解决那俩通房丫鬟。她就别抢人家蔡嬷嬷的饭碗了。

    蔡嬷嬷打帘子送走金穗,紧张地去瞧郑文婷,郑文婷仍在发怔。

    她替郑文婷苦涩,送俩通房不仅没送出去,而且让这俩丫鬟坐实了通房的份位,她就知晓金穗来者不善,不由地在心里念了金穗两句:“世子妃,到晚膳时辰了,看是再等等世子爷,还是就摆膳?”

    郑文婷神色惆怅的很:“蔡嬷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竟没有雍四奶奶看得明白,亏得她肯耐心听我抱怨,也没有因此责怪我,且拐着弯儿跟我讲道理。”

    蔡嬷嬷惊讶,小心翼翼试探道:“雍四奶奶年纪小,说了不中听的,世子妃莫往心里去。”

    “这话可不对,”郑文婷看了蔡嬷嬷一眼,微微而笑,金穗的想法和蔡嬷嬷的话殊途同归。“年纪小未必就比年纪大的懂得少。嬷嬷莫对雍四奶奶心存偏见。姑老太太(姚老太太)看中她。必有她过人之处。嬷嬷放心就是,我如今心里有底了。”

    蔡嬷嬷暗暗揪了一把心,郑文婷越是说有底,她越是没底。郑文婷一直犹豫着给慕容霆纳通房。焉知这句“有底”不是下定决心收用春芽儿和秋水呢?可郑文婷不愿说,她不敢再打听她与金穗的对话。郑文婷是个杞人忧天的性子。

    郑文婷则想,她一直前怕狼后怕虎,为什么不能活得恣意些呢?

    此时,金穗回了瀚雪院,姚长雍搁置下画笔,看一眼金穗身后,除了锦屏之外没有别人,便微微而笑:“办妥当了?”

    金穗抿唇一笑。些微揶揄。

    锦屏哈了两口热气,吩咐丫鬟们摆饭,没听见金穗回答,便笑道:“我们四奶奶出马,哪里有办不妥当的。四爷安心便是。”

    “我有什么不安心的?”姚长雍失笑。接过小丫鬟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又接了另外一块毛巾,等着金穗洗完手亲自递给她。

    金穗白了他一眼,小丫鬟们“环伺”,他却这么不庄重。

    姚长雍欣然笑纳,金穗暗道,这人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锦屏摆好青花瓷筷托和银箸,掩嘴轻笑,面含得意:“四爷可真不该安心,那春芽儿再会烹茶,没有小翠烹的好,再会画画,也入不得四爷的眼。既然入不得四爷的眼,可不是碍了四爷的眼么?”

    “好了,跟说绕口令似的,”金穗赶忙岔了话,锦屏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连姚长雍都打趣起来了,而且得意洋洋地炫耀,两个连通房都做不上的丫鬟被打发了,有什么好炫耀的,道,“既然世子妃派了丫鬟来伺候四爷,四爷在内院的事在这院子里便不是秘密,你交代青凤仔细些,莫让外面的人钻了空子。”

    锦屏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她就是觉得金穗回击郑文婷回击得很漂亮,而且她跟金穗混熟了,自然就偏着金穗了,不希望姚长雍收通房纳妾啊之类的破坏这份令多少女子艳羡的和美。

    她应了一声,见金穗还有话说,没有立刻出去。

    金穗想了想,道:“这里虽说不比伯京冷,到底是冷的,打两壶酒给青凤他们热热身,但是要记得不可贪杯。”

    “是,青凤他们肯定要高兴坏了。”

    姚长雍和金穗坐下,金穗夹了两筷子菜,便让丫鬟们代劳了。

    默默用完饭,姚长雍回到桌案边上,这时候已经点起了玻璃宫灯,他动了动三阳开泰镇纸的位置,回头状似聊天地问道:“和世子妃说了什么?她可是恼了?”

    金穗唇一抿,挑起眉梢,把自己的话重复一遍。

    姚长雍放下镇纸,背着的双手攥了一把汗,站在玻璃宫灯旁问:“你真这么想的,我若是纳妾,你便会和离?”

    宫灯发出柔和的黄光扑打在姚长雍墨绿色的袍子上,他个子很高,脸色反而看不清,唇角的弧度似有还无。

    金穗辨不清他的神色和语气,总觉得那灯光太柔和,把他的脸和声音藏在了阴影里。她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姚长雍身前。

    她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掩饰性地去瞧桌案上的画,是一树红梅,树下零落摆了几块怪石,一女子站在窗户旁,手里捧着精心剪下的红梅,双颊艳如红梅,双眸宛若春水,玲珑琼鼻低头轻嗅,菱形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许情意。

    她一怔,细瞧,这女子的脸不就是她每天早晨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么?

    金穗始才知晓这画中人正是她自己,不由地红了脸,暗暗啐了一口,这般初恋小女儿有的神态,怎么会在她脸上?不会是姚长雍自己想象的吧?

    正要嗔责两句,姚长雍从背后环住她,一把推开窗子,一股子冷风呼地吹来,又被屋内的热气融化成暖风,热热地扑在人脸上,带着寒梅的冷香,尤其是她身后的那股蠢蠢/欲/动的热气带着令人不安的躁动。

    金穗忽然觉得有些热,眼神慌乱躲开,看向窗外,红梅树上挂了几盏玻璃灯笼,晶莹剔透,照的整个树都是亮的。

    姚长雍贴着她耳朵问:“你会和离么?”

    金穗失笑,怎么还是这个问题,看来是躲不过去了。现代人婚前爱得轰轰烈烈,满含期待地结婚,平静或丧气地离婚,比比皆是,离婚的理由五花八门,总结起来不外乎是,以前爱,现在不爱了。

    金穗想,她才十四岁,姚长雍十八岁,真是太年轻了,可她早已过了青春叛逆期,姚长雍也被命运打磨得不知什么是冲动,这门亲事也是考量再考量,理智地做出的选择。

    金穗反问:“你会纳妾么?”

    姚长雍抬起她下巴,吻她唇角,墨玉似的眼睛盯着她双眼:“不会,我们做过约定的。”

    金穗想起姚三太太和姚三老爷上门求亲时说的话,她微微垂下眼,有些想笑,姚长雍那时候就已经把一辈子定给她了。她年纪长,就让她和姚长雍一起守着他的誓言吧。

    人在一步一步成长,外面的诱/惑太多,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性格、习惯、处世方式、甚至容貌会慢慢发生改变,这些会改变一个人,变得再也不是当初许下承诺的那个人。可这世上总有些珍贵的东西是不会变的,不会变的前提是,有人去守护。

    金穗扬起头第一回主动吻姚长雍,她总觉得心里有些东西需要表达,她没法说出口,只能用行动证明。

    姚长雍一怔之后,热情回应。

    女孩子皓白的腕缠上他的脖子,他捧起她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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