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彩虹系列---太苍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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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彩虹系列---太苍之龙-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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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老和尚心里“啊哟!”地叫了一声便自收回目光,不再审看,却是那一颗久寂的心,噗通通为之跳动不已,显然不再安静。
  “施主今番结忧,不知在庙里还有多少耽搁?阿弥陀佛!是不是可以预示行止,也好……”
  “这个……”青年想想,摇头道:“很难说……还说不准儿……”
  “是是……”老和尚缓缓抬起头来,不自觉地与对方青年目光又自交接。
  “怎么,嫌我们住的太久了?还是怎么了?”
  “不不不……施主你多心了!”
  正巧叶先生拿东西进来,聆听之下,站住脚道:“施主这个称呼不好,有失尊重,老师父你还是改称‘先生’吧!”
  青年一笑不言。
  老和尚双手合十道:“老衲遵命,就改称先生吧……阿弥陀佛!”
  青年看着他道:“和尚你今年多大了?”
  “老衲行年七十有六,先生贵庚?”
  “我二十……”一笑不答,反问对方道:“你看呢?”
  老和尚颔首笑道:“也就是二十出头,先生年轻有为……先生你是贵人之相啊!”
  青年看着他说:“这么说你还会看相了?”
  老和尚颂了声:“阿弥陀佛!”却是笑而不答。
  这却引起了青年的兴趣,身子坐正了道:“那就给我好好看看吧,看看我今年的运道怎么样?”
  “先生——”
  一旁的叶先生趋前,微微欠下身子,面作苦笑道:“这……不……”
  青年叹了一声道:“算了!”身子向后一靠,十分气沮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
  一眼看见面前的老和尚,便自住口不说。
  他原是想向老和尚问佛问禅的,却是一刹那间又自兴趣索然。
  想了想,乃自问道:“你这庙里什么时候有庙会?”
  “这个……”老方丈答道:“每年正月十五……还早。”
  青年点点头,索然道:“好像也看不见什么进香的客人!”
  叶先生接腔道:“他这里山太高了,走一趟也累得慌!”
  老方丈说:“对了,是远了点儿……”
  青年看看他道:“我在这里住着无聊,老和尚你看看能有什么乐子没有?”
  “阿弥陀佛!”老方丈怔了一怔,口颂佛号道:“出家人生活就是这样,先生说的‘乐子’不知是些什么?”
  青年道:“什么都没有关系,只要热闹好玩就好!像是唱庙戏,打架摔交什么的都好!”
  老方丈听着不觉“呵呵!”地笑了。
  叶先生脸色尴尬地道:“先生,他们这是庙里,不作兴这一套,只有番僧的喇嘛庙会才有这一套……”
  “喇嘛庙跟这个庙又有些什么不同?一样都是信佛!”
  “啊……分别可大了!”老方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事却要由根本说起,先生若有意问禅,老衲愿从头说起!”
  青年说:“你就说个‘禅’吧,什么叫做‘禅’?”
  老方丈又是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先生见问,这‘禅’吗,本是种无言的空境,话虽如此,却也不是随便说得的,顿禅作略,有如守关,寻常听个‘禅’字,也当河边洗耳,若问及‘佛’,更要漱口三天……”
  青年聆听至此,不由哈哈笑道,“哪里有这许多讲究?这么麻烦,我不听了!”
  老和尚又是一声“阿弥陀佛”道:“老衲只是这么譬仿而已,只是告诉先生听禅问佛,理当庄重而已,设非正心诚意,等闲不能将此二字提挂嘴边。其实天地间一切,举凡语言文字,起心动念,俱有禅意,而扬眉转目,搬柴汲水,无非禅机,那是一种无限的境界,可说三天,又不可说一字,这番意境端在一个人的‘悟’与‘性’上,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青年点点头,微笑道:“说得好,像是个有道高僧,今天我累了,改天叫曹先生去请你来,咱们再好好谈谈……这些日子,我常常想,人生真是虚空,一个人富有四海,权能通天,其实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只是这番道理,却要退一步后才能着想……”
  “对了!”老和尚频频点头道:“阿弥陀佛——檀越能见及此,亦是不容易了。”
  青年笑道:“话虽如此,要我真剃度出家,一天到晚阿弥陀佛,那个罪可更不好受,好了……”
  说时他伸了一下胳膊,懒洋洋地看向叶先生道:“送给老和尚的东西备好了没有?”
  叶先生道:“备好了,字也干了!”
  说时把一个绸子包双手奉向老方丈。老和尚接过来道:“阿弥陀佛,老衲愧受了!”
  “你走好了!”青年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地道:“我还会派人去叫你,好好跟你谈谈!”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老方丈站起来合十告辞,青年身子靠后,索兴连眼睛也闭上了。
  中年瘦高汉子站在青年身后向着老和尚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老方丈便自这样地退了出来。
  揭开珠帘,走出殿堂。
  叶先生跟随一步道:“方丈师父借步!”
  老和尚停下脚步,白眉下搭道:“叶施主有话要交代么?”
  叶先生嘿嘿笑道:“还是那句话,我家主人性喜安静,不喜外人打扰,住在这里的事,万不可对人提起,却要老师父记好了!”
  “这个不庸交代,老衲知道了!”老方丈微微一笑:“说到贵主人性喜安静,却似未必,依老衲看,他的凡心不断,眼下静极思动,却要防上一防,阿弥陀佛,老衲言尽于此,暂且告退了!”
  合十一拜,便自转身自去。
  叶先生一直走到外面禅堂,站在窗前目睹着老和尚离开偏殿,才自转身步回。
  走了几步,便看见矮壮的宫先生,正在一角蒲团上盘膝运功,不由微微一愣。
  ——他的实在姓名隐讳,如今的名字叫宫天保,一身功夫不弱,尤其精于气功,有“十步叩钟”之能。所谓“十步叩钟”即是在十步之外,以内气功力发掌钟鸣,这般能耐,自非易与。
  却是这一刻看来,宫天保像是甚为疲惫,脸色黄焦焦的,他两膝对盘,双手按脐,正在作一种内功的提吸,脸上滚动着汗珠,整个身子都像是散发着热气。
  叶先生走到他跟前,奇怪地打量着他。
  “你怎么啦?病啦?”
  宫天保长长地吐了口气,一面擦着脸上的汗,苦笑了一下:“咱们小看了这些和尚,敢情是还真有功夫!”
  “什么……”
  宫天保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道:“差一点栽在了那个贼秃手里……”
  随即将方才与阿难和尚动手经过说了一遍。叶先生听后沉静片刻,点点头说:“这么看起来,这个少苍老和尚应该也有一手……”
  宫天保道:“那还用说?差不了!”随即又道:“看起来今后倒要仔细防着他们一点了!”
  叶先生摇摇头,吟哦道:“倒还不至于……”一时面现喜色道:“要教我来说,这是好事,你想,和尚们要是身上有功夫,谁还再敢来此刺探?往后的日子应该好过得多了!”
  宫天保愣了一愣,问道:“你真以为这些和尚靠得住?”
  “这一点不必担心!”叶先生手捻黑须,笑眯满眼道:“只要咱们的银子按月不缺!”
  “对啦!”宫天保嘿嘿笑了几声:“老哥这两句话算是说对了,别看这些和尚一嘴一个阿弥陀佛,满像这么回事的,其实眼睛睁开,就认识一个钱!”
  叶先生说:“世道人心嘛,谁又不是一样?自然……”微微苦笑了一下,向对方调侃道:“如今这个世界,像你我这样的人是不多了!”
  宫天保哈哈笑了两声,皱了一下眉,立刻止住。
  “你的伤……”
  “不碍事,两三天就好了!”宫天保笑笑,向叶先生嘱咐道:“东家先生那边不要提起,免得他老人家多心……”
  叶先生点点头:“这个自然!”
  接着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这是南唐后主的词,我们这一位竟然也犯了这个毛病,唉!这一阵子荒唐得厉害!”
  “你是说……”
  “我真担心,这几天要不是我一再劝说,你猜怎么着?”叶先生只是摇头,苦笑频频。
  “你是说,东家先生他老人家要……”
  “他想到外面溜达,你看这件事怎么能行?”
  宫天保“噗哧!”笑了一声:“年轻人嘛,照我说,这些年也真难为了他老人家。”
  叶先生冷笑一声:“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件事非同小可,万一有个失闪……后果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
  宫先生叹了一声:“话是不错,可是老这么闷着,也不是个办法,弄不好闷出了病,又岂是闹着玩儿的?”
  叶先生刚要说话,即见陪侍主人身边的那个瘦高中年汉子匆匆来到眼前。
  “先生招呼你们呢!”
  叶先生一怔道:“什么事?”
  瘦高汉子道:“说是闷得慌,想要出去走走!”
  “坏了!”叶先生向宫天保看了一眼,跌足道:“你看怎么样?”便自匆匆向佛堂步入。
  龙州北里,庆春坊。好漂亮、香艳的一个地方……
  华堂邃宇,层台累榭,其实不过是个“女校书园子”。女校书者,妓女也,“女校书园子”说白了无非妓女堂子,俗称的“窑子”而已。
  今天的客人好像特别多……
  一片莺燕声后,姐儿们穿花蝴蝶似地四下飞着……琉璃吊灯璀璨出一派奇光异彩,阵阵丝竹与姑娘们的婉转娇喉,叠落在梦幻般的如海香光里……
  时间约摸在亥时前后。寻芳的客人,持续不断,仍然方兴未艾,看样子真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鸨儿谢金宝,精瘦精瘦的一个高挑身子,穿红着紫,打扮极是娇艳。今年四十好几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当门一应,顾盼间自有风骚。
  她人长得瘦,却有飞燕之娇,当年是红极一时的名妓,如今当了鸨儿,凭着天生的伶巧,能说善道,左右逢源,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已是艳名四播。提起“庆春坊”,不用说,当然领袖群芳,在龙州称是上这行当里第一块招牌,真个唯我独“骚”。瘦娘谢金宝的艳名也就不胫而走,远近皆知。
  看看人来得够多了,堂子里座无虚席,姑娘们四下奔逐,香汗淋淋,已是难以周全,应是打烊时候。
  瘦娘扭动着细纤的身子,来到了结有彩灯的朱漆大门,娇嚷一声道:“关闸子啦!”
  两个伙计应了一声,刚要关上大门,一辆朱漆马车,却在这时来到了眼前。
  车把式“叭!”地甩了个响鞭,马车突地停了下来,晃动着的两盏黄铜琉璃大灯,摇晃着熠熠金光,好讲究的一辆油壁彩车。
  瘦娘“唷!”了一声,冲着两个毛伙道:“等一等。”
  凭着她那一双天生的势利眼,一眼即可看出,来了阔绰的有钱主儿。
  “这又是哪来的爷儿们?天可是晚了!”
  话声未已,车把式已跳下车辕,打开了后座车门,下来了三个人。
  一个黑瘦黑瘦的长身汉子。
  一个留胡子的中年文士。
  另一个却是仪态不群,穿着不俗的锦衣青年。
  只瞧上那么一眼,便知道三个人全是生客。财神爷上门,哪能不刻意巴结?!
  “三位老爷里面请……”
  跟上来请了个万福,不容她抬起来身子,来客三人,已进了大门。
  瘦娘喜孜孜的一溜子小跑,打后面跟上来。
  “喂……三位老爷!”
  来客好大的架子,浑然不知,一径前行,穿房廊直趋画堂。
  四面锦绣,香光如海。
  有人呼奴喝雉,有人击节高歌,邻面丝竹断续着姐儿们的引吭高歌,灯彩纱筛,四面香光,描绘出眼前的极尽迷离风骚。
  此间乐,再无别思。
  便自在抬头的一溜鳌山灯架下,三个人停住了脚步。
  画堂里颇似有人满之患。
  软榻、锦座,满都是人,香烟粉雾,软红十丈,几有插足之难。
  绵衣青年待将迈步进入,却为那个中年文士拉住了袖子,身后黑瘦汉子赶上一步,贴近在少年身旁。
  “嗳唷我的爷儿们……可赶死我了!”
  瘦娘赶上来直喘着气儿,抓着粉绢的手,只是在胸上抚着,眼角儿斜着一睨,己定在了青年身上。直觉地认定,他才是三人之间的正主儿。
  “唷……这是谁家的小舍人!相公主儿?奴家可是眼拙了……头一回来?”
  锦衣青年剔眉一笑,模样儿恁地风流。
  “少胡说!”中年文士一副正经样子。却是人来了这里,总要有几分风流识相,诚所谓“沾着边儿麻过来……”
  是以,方才说了这么一句,中年文士脸上便自又缓和下来。
  “这是我家诸葛公子,还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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