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 -莫里斯·勒布朗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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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 -莫里斯·勒布朗 著-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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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使出全部毅力迫使自己思考。可是他的大脑疲乏不堪,想出的也只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念头,彼此间毫无联系。弗洛朗斯的模样老是在他眼前浮现。玛丽—安娜的也是如此。
  “今夜我得救出他们。”他寻思,“……我肯定能救出她们,因为她们不是罪犯,而且我找到了罪犯。可是我用什么办法去救她们呢?”
  他想到警察总监,想到今晚在絮谢大道弗维尔工程师公馆的聚会。聚会应该开始了。
可是警察把守着公馆。这么一想,他又记起了韦贝在《莎士比亚全集》第八卷中找到的那张纸。警察总监念了上面的话:
  “切记:爆炸与信互不相关,将在清晨三点发生。”
  “对啊,”堂路易和德斯马利翁先生的想法一致,“对啊,爆炸是十天以后的事,因为才送来三封信。今夜将出现第四封。爆炸应该伴随第五封信而来,因此,应该在十天以后。”
  他反复念叨道:
  “十天以后……伴随第五封信……对,十天以后……”
  突然,他惊恐得浑身一震,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个念头,一个看来像是真实情况的念头:爆炸将在今夜发生!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事实,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恢复了平时的洞察力,认为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当然,迄今为止,的确只出现了三封信,但本来是应该出现四封信的,有一封因为堂路易所了解的原因,推迟了十天出现。再说,问题不在这里。不能缠在这堆信和日期上,陷在这些杂乱无章、谁也不能断定确实可信的事情上去寻找案情的真相。不能。惟有一点十分重要,就是那句话:“切记:爆炸与信互不相关。”既然爆炸的日期已经定在五月二十五日夜,那么,今天夜里三点钟,爆炸就会发生!
  “救命啊!救命啊!”他叫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了。直到刚才止,他一直鼓起勇气,留在囚笼之中,耐心等待着神奇的事件发生,以便趁机脱身;而现在,他宁愿自己冒一切危险,受一切惩罚,也要解除威胁着警察总监、韦贝、马泽鲁和他们的同伴的危险。
  “救命啊!救命啊!”
  再过三四个钟头,弗维尔工程师的公馆就会被炸掉。他坚信这件事会发生。尽管阻碍重重,那几封神秘的信还是准时出现,以此看来,爆炸也将在指定的时刻发生。因为这是作案人有意安排的。清晨三点,弗维尔公馆将轰隆一声,荡然无存。
  “救命啊!救命啊!”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绝望地大喊,希望声音能够透过石头和护壁板,传到外面。
  他的呼喊似乎没有引起回应。他停止叫喊,屏息静听。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一片沉寂。
  这时,他极为惶恐不安,急出一身大汗。也许警察从楼上撤走,在一楼的房里过夜去了?
  他发狂地抠出一块砖,使劲敲入处那块石头,希望全公馆都能听到声音。可是,这几下撞击,震得碎石纷纷落下,又迫使他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救命啊!救命啊!”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他觉得声音并没有传出去。再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有气无力,几乎成了声嘶力竭的呻吟,还在他窒息的喉咙里就消失了。
  他不作声了。仍屏心敛气,焦急地听着。周围一片死寂,像铅皮一样包着这具盛着他的石棺。仍然毫无动静。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人来,也不可能有人来救他。
  弗洛朗斯的模样和名字仍不时地在他脑海里出现。他也不时地想到玛丽—安娜。他曾答应救她。可是玛丽—安娜眼看就要饿死。而且,现在轮到他和她一样,和加斯通·索弗朗,和好些人一样,来充当这起极可怕案子的牺牲品了。
  有一件事更让他慌乱。他一直让电筒亮着,以驱散黑暗的恐怖。这时电筒光倏地熄了。这时是晚上十一点。
  他觉得头晕,呼吸不畅。空气不足,又已经混浊。他头痛,身体极不舒服。眼前似乎老是浮现着弗洛朗斯的漂亮面孔或者玛丽—安娜那张苍白的脸。他产生了幻觉:玛丽—安娜奄奄一息,濒临死亡,弗维尔公馆一声轰响,化为灰烬,他看到警察总监和马泽鲁被炸得七零八碎,死了。
  他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昏昏沉沉地睡去,嘴里仍喃喃吐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声音:
  “弗洛朗斯……玛丽—安娜……玛丽—安娜……”
  
二 絮谢大道的爆炸
  第四封神秘的信!照一家报纸的说法,那是“由魔鬼投邮魔鬼寄送”的第四封信!五月二十五日的夜晚临近时,公众那确实非同一般的激动,想必大家都记忆犹新……
  那时公众的好奇心,被一些新消息推到了最高点。大家一会儿听说索弗朗被逮捕归案,一会儿又听说堂路易·佩雷纳的秘书,索弗朗的同谋弗洛朗斯·勒瓦瑟逃跑了,一会儿又听说那个堂路易·佩雷纳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这个人物,公众出于充分的理由,坚持认为就是亚森·罗平。
  警方自以为胜券在握,凶案的所有案犯几乎都已查明并被抓获,渐渐地变得不谨慎起来,于是,从这个那个记者披露的细节里,人们获知堂路易来了个大转弯,人们猜出了他对弗洛朗斯·勒瓦瑟的爱慕,以及他反叛的真实原因。看到这令人惊愕的人物投入这场新的斗争,公众激动得直哆嗦。
  他将干什么?他如果想使心爱的女人摆脱追捕,并让玛丽—安娜和索弗朗恢复自由,就必须介入今夜将发生的事件,以这种那种方式参与进去,通过逮捕传递第四封信的隐秘的信使,或带去的无可否认的解释,来证明那三人是无辜的。总之,他今夜必须到场。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
  其次,有关玛丽—安娜的消息并不怎么好。她已经横下一条心,坚决要寻短见。狱方只好通过人工的办法给她输送养料。在圣拉扎尔医务所,医生们并不掩饰他们的焦虑。
堂路易·佩雷纳会及时赶到吗?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爆炸的威胁。第四封信送出十天之后,弗维尔工程师的公馆将被炸为废墟。大家想到那敌人预告的事,无不按时发生,就更觉得这个威胁真正骇人听闻。虽说离爆炸的日子还有十天,至少大家是这样认为的,但事情本身被抹上了一层越来越悲惨的色彩。
  因此,这天晚上,真正出现了人山人海。人们从米埃特、奥特伊两头往絮谢大道蜂拥而来。他们中不但有来自巴黎市区的,还有来自郊区的。甚至还有人从外省赶来的。
节目太精彩动人了。大家争相一睹。
  可是大家只能隔得老远观看,因为警察在左右两头离公馆一百米远的地方,分别设置了障碍,并把翻过公馆对面山坡的人赶到城防工事的护墙壕里。
  天空阴沉沉的,布满浓云,偶尔才看得晕晕的月亮投下的几丝清晖。几道电光闪过长空。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有人唱歌。一些孩子在学动物叫。人们成群结队,或者坐在街边长椅上,或者站在人行道上,或者吃东西,或者喝饮料,但都在谈论着案情。
  几个钟头就这样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公众的期待丝毫没有满足,有些人已经感到厌倦,寻思是否还是离去为好,因为索弗朗已经关进牢房,第四封信很可能不会像先前三封,从神秘的黑暗中出现了。
  然而,大家还是没走:因为堂路易·佩雷纳还没来。
  晚上十点,警察总监、警察总署的秘书长、保安局长、保安局副局长韦贝、马泽鲁队长和两名警察聚集在弗维尔工程师遇害的大房间里。另有十五名警察守在其他房间里,二十名警察守着屋顶、正门和花园。
  下午,警察把公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再次搜查了一遍。但也和前次一样,没有结果。不过他们作了决定,谁也不能睡。只要第四封信送到大房间某处地方,大家就希望知道,也一定会知道送信人是谁。在警察眼里,是不存在什么奇迹的。
  将近午夜,德斯马利翁先生让人给值勤的人送上咖啡。他本人喝了两杯,而且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会儿走上楼梯,上阁楼看看,一会儿又到前厅和候见室走上一圈。他还让人把所有的门都打开,所有的电灯都亮着,给值夜监视提供最便利的条件。
  对此,马泽鲁提出不同意见:
  “只有熄了灯,信才会送来。总监先生,您一定记得,我们开着灯守过一次。那次信就没有送来。”
  “我们再试一次吧。”德斯马利翁说。其实,不管怎样,他是怕堂路易插手。因此,他采取了许多措施,让堂路易无法介入。
  不过,随着夜色渐深,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本来大家都作了战斗准备,一个个劲鼓鼓的,希望有用武之地。于是他们细心听着,一个劲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将近一点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表明大家紧张到了什么地步。二楼上响了一枪,接着响起一阵吆喝。一摸情况,才知道原来是两个警察巡逻,走了一圈回来,竟没有认出对方来。
其中有一个朝天放了一枪报警,闹出一场虚惊。
  这时,公馆外面看热闹的人少了一些。德斯马利翁把花园门打开一条缝,注意到这一点,便下令可以让他们靠近一点,但不许越过人行道边。
  马泽鲁对他说:
  “总监先生,幸好不是今夜发生爆炸,不然,这些无辜的人会和我们一起遭殃的。”
  “十天以后也不会发生爆炸,正如今夜不会有信来了。”德斯马利翁先生耸耸肩,断言道。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再说,到那一天,我会下死命令,不许他们靠近。”
  这时是两点十分。
  两点二十五分,总监点燃一支雪茄,保安局长笑着提意见:
  “下一次您可不许点烟了,总监先生。不然太危险了。”
  “下一次,我再也不来了,免得浪费时问。”德斯马利翁先生说,“因为我确实认为,信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马泽鲁插嘴道:
  “谁知道……?”
  又过了几分钟……德斯马利翁先生坐下来。其他人也各自找了位子坐好。谁也不再说话。
  突然,他们同时一跳而起,同样一副惊愕的表情。
  原来是响起了一阵铃声。
  铃声……这可能吗?
  他们立即听出铃声来自何方。
  “电话。”德斯马利翁先生低声道。
  他真是大吃一惊,在场的人也都惊讶极了。想不到弗维尔公馆的电话还是通的。
  总监走近电话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说:
  “也许是署里打来的,有紧急情况。”
  响起了第三声……
  他摘下听筒:
  “喂……您要找谁?”
  对方的声音是那样遥远,那样微弱,他只能听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他大声道:
  “大声点!……什么?您说什么?您是谁?”
  对方嘟嘟哝哝地说出几个音节,总监似乎惊呆了……
  “喂!”他说,“……我不明白……请再说一遍……喂……您是谁?”
  “堂路易·佩雷纳。”对方说得清楚一些了。
  “嗯?什么?堂路易……佩雷纳。”
  他准备挂上话筒,埋怨道:
  “恶作剧……这时候还开玩笑!”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粗声粗气地对着话筒说:
  “您究竟是谁?是堂路易·佩雷纳?”
  “对。”
  “你问什么?”
  “几点了?”
  “几点了!”
  总监生气地挥了一下手,倒不是因为这个荒谬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确凿无疑地听出了堂路易·佩雷纳的声音。“还有呢?”他克制自己的厌恶情绪,问道,“你又在想什么花花点子了?你在哪儿?”
  “在我公馆里,铁幕上边,我工作室的天花板上。”
  总监有点困惑,重复了一句:
  “在天花板上?”
  “是的。说实话,我是精疲力竭了。”
  “有人会来救你的。”德斯马利翁先生说,变得开心起来。
  “总监先生,等会再说这事。您先回答我的问题。快……不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几点了?”
  “啊!这个……”
  “我请求您……”
  “两点四十。”
  “两点四十!”
  堂路易吓了一跳,似乎出人意料地恢复了一点气力。他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有了生气,口气一会儿专横,一会儿失望,一会儿哀求,一会儿又充满自信,试图说服对方。
他吩咐道:
  “总监先生,快离开……大家都要走开……离开公馆……公馆三点钟要爆炸……是的……我向您发誓……第四封信以后十天,就是今天,因为前面推迟了十天……正是今天夜里三点。您回忆回忆今早韦贝副局长搜出来的纸条上的宇:‘切记:爆炸与信互不相关,将在清晨三点发生。’总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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