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纳粹亲历第三帝国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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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纳粹亲历第三帝国末日-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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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还有陆军参谋长汉斯·克雷布斯(Hans Krebs)将军、威廉姆斯·布格多夫(Wilhelm Burgdorf)将军,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在场的面孔对我来说都很陌生,我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将在即将展开的戏剧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在帝国的末日,希特勒只信赖那些顺从他心意回答问题的将领。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是陆军元帅凯特尔,直到最后关头,凯特尔仍陪伴在希特勒左右。在去年的暗杀事件之后,凯特尔深得希特勒的青睐。那次暗杀中,在爆炸引起的一片混乱中,希特勒被绊倒而跌进了凯特尔的怀抱,从那以后,希特勒就认为凯特尔是一种幸运的象征。即使其他军队将领认为凯特尔只是个会阿谀奉承的傻瓜,但是希特勒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凯特尔总是讲希特勒乐意听的话。   
  希特勒最后一个生日(2)   
  希特勒的两个副官站在他左右两侧。这两个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军队人物:尤里乌斯·肖布(Julius Schaub)是党卫军的中将,他是希特勒的高级副官,很早就开始担当希特勒的护卫;奥图·甘什(Otto Gunsche)则是希特勒的下级副官,拥有上校军衔。我在未来的日子里要和奥图打很多交道。奥图比其他人高出许多,具有典型的军人体格。他总是在胸前挂满各种勋章,其中一枚是他在青年团时荣获的。后来在希特勒的地堡中,奥图认出我就是曾经在希特勒生日庆祝会上接受接见的那个男孩,他总是给予我鼓励。 
  经常围在希特勒身边的纳粹党领袖马丁·鲍曼则是个截然不同的例子。鲍曼是当时的纳粹党秘书长,是希特勒的私人秘书兼司仪长,也是纳粹政府中的重要角色。鲍曼负责希特勒的日程安排,相当于元首办公室的把门人。后来我也发现,鲍曼利用他对希特勒私人办公室的掌控,对希特勒施加了很大的影响。就连党内的高级官员和军事指挥官也发现了,他们要想见到希特勒,必须先过鲍曼这一关。 
  鲍曼有一个做普鲁士军士长的父亲,他中途退学,曾经是梅克伦堡州一个臭名昭著的右翼组织的成员,这个组织与几起谋杀案有牵连。1924年,鲍曼因作为帮凶参与了对前小学老师的报复性谋杀而被判入狱1年。鲍曼辩解说,这名老师向鲁尔地区的法国占领当局告密,出卖了一名重要的纳粹党激进主义分子。 
  刑满释放以后,鲍曼加入了纳粹党,并且逐渐上升到权力中心,在担任了一连串无关痛痒的职务之后,他终于担任了纳粹党的领导人职务,成为了副总理鲁道夫·赫斯(Rudolf Hess)的左右手。赫斯在1941年飞到英国执行他那项构想拙劣的任务后,鲍曼开始接任纳粹党秘书长职务。鲍曼不仅控制了纳粹党,还掌管着希特勒的私人财务大权,负责采买和管理斯佩尔、希姆莱、戈培尔等高级纳粹将领家眷们居住的物业。鲍曼还负责修建和管理希特勒在阿尔卑斯山区的巨型地下堡垒。在希特勒政权垂死挣扎的最后日子里,鲍曼成为了仅次于希特勒的第二号重要人物。 
  鲍曼是一个冷酷而粗俗的家伙,缺乏文化素养和品位,既不浪漫也不具有传奇色彩。鲍曼五短身材,臃肿粗笨,看上去像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官僚主义分子。希特勒身边很多将领和党内人士都认为鲍曼只不过是希特勒身边一个安着显赫头衔的秘书,然而,正是鲍曼看似无足轻重的外表和粗俗让他的敌人低估了他。无论他为人如何,鲍曼终究是一个勤奋而高效率的人,他就是通过巧妙运用这些技巧,成为了希特勒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 
  我或许是当时德国为数不多的几个居然知道存在鲍曼这号人物的人。鲍曼并不是一个公众知名人物,但是我的祖父和他的妻子娘家是朋友,经常会提到鲍曼家和莱曼家的一些事情。我的祖父总是说,鲍曼是希特勒纳粹政权核心的“灰色影子”,这实际上是一种侮辱。祖父要是称呼一个人是“褐色影子”,就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但是,这个灰色的影子很善于运用权谋。人们还常用“金色的野鸡”来称呼鲍曼之流,这些都是掌管生杀大权的纳粹党领袖,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时却都成了懦夫。鲍曼获得了希特勒的绝对信任,他的影响力很大,而且善于无情地利用这种影响力。我在后来的几周里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体会。 
  无论如何,这次会面是我有生以来最难忘的经历:一个16岁的纳粹青年团成员,能够亲眼见到无数在建立新德意志帝国中担任重要角色的纳粹党关键人物。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够站在这个历史大看台上。那时我以为,能够跻身“伟人”身边是无上光荣的一件事,而且我也将在第三帝国的“光辉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我的确将在第三帝国的历史中占有一席之地,只不过这段历史并不光荣。我后来回忆起,1945年那个4月我在大臣花园度过的一天,我或许见证了这帮臭名昭著的刽子手、精神病患者和狂热分子的最后一次集会,他们的滔天罪行让德国屈辱地抬不起头来。 
  希特勒沿着人群慢慢地向我走来。我们严格遵守着规定,双眼平视前方,我挺胸抬头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但是,希特勒正朝着我走来,我还是忍不住斜眼偷偷地瞄着他。我所看到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希特勒看上去非常苍老,我的祖父母都年逾70了,可是看上去也要比希特勒精神许多。我还记得7年前在布雷斯劳见到希特勒的情景,那时候,他身上的那种力量、气概和活力甚至感染了他周围的人;当他发表讲话时,他用催眠般的号召力征服了所有听众。但是,现在,他看上去佝偻了许多,头似乎缩在肩膀中,他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他的肌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他的步伐有些乱,好像喝醉了似的,他险些被自己给绊倒了。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连头部都哆嗦着。不过,最明显的还是他那颤抖的双手和双臂,他双手背在背后衣服的下角,竭力控制着不要抖动。 
  希特勒穿着一件灰色的制服式夹克,他胸前依次挂着金色纳粹党徽章、铁十字勋章和黑色光荣负伤奖章。他在一战中担任过信差,因为负伤而荣获了黑色光荣负伤奖章。尽管健康状况不佳,然而希特勒看上去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我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到希特勒颤抖的双手。现在他走到我的身边了,我仍然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是那个富有想像力的领导人,将会带领着德国走向辉煌。现在希特勒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眼睛里不要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假设阿克斯曼也对希特勒的外表深感失望的话,他至少没有显露出来。阿克斯曼举起左手行了个纳粹礼,然后直视着希特勒的眼睛,他声音洪亮地喊道,“元首!我代表德国所有的少年向您致敬,祝您生日快乐。我非常荣幸地向您介绍这位年轻的战士,他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恰好体现出希特勒青年团誓死为国效力的决心。他们站在保卫祖国的前线上,不仅经受住了考验,而且还用钢铁般的意志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希特勒最后一个生日(3)   
  阿克斯曼说到做到,这位希特勒青年团的领袖一次又一次地向希特勒承诺,他的“孩子们”将为帝国战斗到底。但是,在保卫柏林的战斗中牺牲的不光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无数十几岁的少女也在战斗中死掉了,她们也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但是,那些信誓旦旦的“金色野鸡”(纳粹将领)们却在战斗白热化阶段逃得远远的——然而,恰恰是那些丑陋的逃跑者一手酿成了这场残忍的厮杀。难怪希特勒要感激阿克斯曼,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这位新的导师成为了希特勒核心小组的一分子,这个核心小组直到战争的最后一刻还忠心耿耿地为希特勒效力。那些质疑将孩子们送上战场的德国领导人,则被冠上了懦夫的罪名,受到刑法处置。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最震惊的是,我居然和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同流合污。不过,在那个4月的一天,我所感到的只有无上的荣光。 
  “谢谢,谢谢你,阿克斯曼,”希特勒回答说,“希望在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像这群孩子们一样英勇顽强。”于是,阿克斯曼放下了手臂。希特勒走到我的面前,我以为阿克斯曼会介绍我,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这让我感到有些失望。希特勒的右手抓着我的左上臂,他紧紧地抓住我的袖子,过了一会才放开。来之前,我们被要求在希特勒面前报出自己的姓名、所在青年团的部队以及曾经参加过的战役。 
  现在,这个时刻降临了,我却颤栗着说不出话来。希特勒不自觉地抖着,颤抖带动他整个身子晃动着。即使他在放开我的手臂转而和我握手的时候,我仍然能感到他身体的颤抖。希特勒实际上用两只手握住了我伸出的右手,他离我很近。突然,他的眼睛似乎闪烁出一丝智慧的光亮。 
  除了稍纵即逝的那丝光亮以外,他的眼睛看上去非常湿润,好像蓄满了眼泪。双眼下的黑眼圈为那张皱纹密布的脸平添了几分衰老的苍白。我结结巴巴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还没等我说完,希特勒突然用亲切的口吻向我发问,我感到受宠若惊。 
  “你在哪打过仗?”他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柔和。 
  “是在布雷斯劳南面的西里西亚,元首。”我回答道。 
  他希望知道具体的地点。我于是接着描述,渐渐地,我的紧张感消失了。“你很勇敢,而且得到了铁十字勋章?”他说。 
  “我受了伤,但是将其他伤员拖到雪沟里隐蔽起来,然后坚持继续作战。” 
  我还没有说完,希特勒又提了一个问题,“你伤在哪里?” 
  我没有料到他会提这个问题,而且也不知道该怎样具体作答。在医院的时候,我的病友们总是说我的屁股被打中了,一念之间,我以为希特勒会欣赏他们这种嘲弄的说法,但是我想错了。 
  “我被射中大腿上部,元首!” 
  当时希特勒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左上臂,然后看着站在我旁边的阿克斯曼说道:“不错,勇敢的孩子!”我本以为他会夸奖我是个“勇敢的战士”,而不是“孩子”。很显然,在希特勒的眼中,我只不过是阿克斯曼手下的孩子。 
  希特勒已经56岁了,而他的第三帝国还只有12岁。在近60年前的那个天色阴沉的早上,我绝对不会知道,这些令少年时代的我敬畏万分的人物居然没有一个能活着庆祝下一个周年纪念。但是在当时,我望着希特勒,脑子里却在想,父亲要是看到他16岁的儿子能够受到元首的接见,他该多么自豪啊。 
  希特勒在和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后,开始走到台上讲话。现在,他的声音变得强硬了,他用的全是短促而且声调强烈的词语。我们每一个人都被摄住了,专心致志地聆听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所有前线战场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在柏林,我们也面临着一场伟大的决定性战役。德国的命运取决于德国战士们的表现,德国的命运维系在他们堪为楷模的坚定和不屈的战斗精神上。你们将见证一个光荣的时刻,哪怕敌人的数量远在我方之上,只要你们进行顽强抵抗,我们就能打败他们。 
  我对取得柏林战役的胜利坚信不移。我觉得,目前的境况就像那些看似奄奄一息的病人,但是他们不会死去。只要获得新药,只要得到及时医治,他就能得救。这种新药正在研制当中,我们必须挺住,直到这种神奇的药物降临,帮助我们赢得最后的胜利。成功指日可待,让我们继续以钢铁般的意志投入战斗中!” 
  希特勒发表完演说后,本来打算要敬一个军礼,但是他的动作看上去却像一头受伤的海豚在挥舞它的鳍肢,“敬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出人意料。希特勒的敬礼没有得到人们的响应,台下静寂无声。尽管我们在事先得到指示,在希特勒敬礼告别的时候行礼回敬他,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不仅我们的代表团没有人反应,就连佛伦兹堡和克兰两个代表团的人也保持了沉默。希特勒的随从中也没有人响应。 
  是什么让我们感到无比惊讶呢?毫无疑问,当然是希特勒的外表。他的状况看上去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或许,我们对他引用的神奇武器和奄奄一息的病人的比喻法感到迷惑不解。如果当时在场的人觉得被他所说的话欺骗了,那么我不在他们之列,对于我来说,希特勒强化了我的信念。 
  在战后,我曾经长时间地和阿克斯曼谈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阿克斯曼辩解说,他将我们呈现在希特勒面前的本意是希望让希特勒看到,我们已经疲乏得不堪一击,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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