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梦- 第130部分

　　　　“哦，几既然了解律法，就请你捉刀，帮隆科多大人作个案子判词，务必合情合法合理。又不偏离隆科多原本的判决。再把案情经过详细叙述一遍。”

　　　　小满答应一声，“是！”

　　　　李德全搬来一套桌椅，低矮的犹如小儿桌椅，看着有些眼熟，由不记得哪里看过。

　　　　小太监帮忙磨墨，几次墨溅砚外，见小满有些浮躁，老佛爷示意我去帮茫，我擦干净桌面溅墨，对小满微微一笑，细心磨墨，待有了半砚墨汁，小满提笔对我一笑，凝神静气，润墨动笔写下案情经过：正白旗佐领关柱，因饮新茶欲买茶，店主因物稀不卖，柱强买不得遂行抢劫，抢劫不得而令属人当街围殴，幸得侠义之士援手，店主性命无忧。店主岳小满者，书香世家，忠良遗孤，谨遵家训，与人为善，本欲息事宁人，不料关柱抢茶不得，心中不忿，顿生恶念，匿名投贴，诬告岳小满无端伤己致残，岳小满无端入狱。有烈女岳思盈者，岳小满之嫡姐，闻恶讯而断肠，冒风雪奔走救援，无奈何求援无路，顶状投告，险遭棍棒加身，幸义仆相救，方免棍棒苦楚。然衙门不敢受理冤情，愤而欲敲登闻鼓，滚钉板上告天子以雪天降奇冤，幸上天垂怜孤苦，有贵人襄助，冤情得以洗雪。真可谓人间自有正气，公道自在人心。

　　　　………岳小满敬作。

　　　　再写一段判词：正白旗佐领关柱，诬告岳小满伤己致残，关柱虽然乔装改扮，终难敌十七爷火眼金星，恶性败露。查关柱因买卖不成，蓄意抢劫伤人在先，又不忿诬告人于后，身犯抢劫财物不得，伤人至脸青，投书诬告三款大罪，三罪并发，依大清律，本应判决佐领关柱，笞三十、杖二百、流放六千里。又有云，民不告，官不究，岳家姐弟息事宁人，抢劫伤人两罪俱不究，诬告罪责，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念其父老迈，膝下空虚，法律无外人情，除杖一百，罚银千两，以做苦主岳小满主仆汤药之需。今查岳小满伤人之罪，查无实据，系奸人诬告，当堂释放，判佐领关柱赔银千两，以赎前之无端围殴岳小满主仆致伤之罪。此判。

　　　　小满两篇写完，双手奉上，老气昏秋的一番说辞，“奴才才情愚拙，不堪示人，然天子有令，不得不为，诚惶诚恐！”

　　　　康熙看过脸色和煦，顺手递于冷面王往下传阅。

　　　　“如此判决，你可是心服口服？”

　　　　小满静默片刻，跪下回话，“回禀皇上，实不相瞒，奴才原本不服，本想继续上告，听了家姐之言方改了心意，服从判决。”

　　　　“哦，恩，你对关柱一家，有何其他要求，尽管开口，朕为你主持公道。”

　　　　“谢皇上恩点，奴才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千两银子，奴才不要，奴才要求，关柱收回之前的厥词，并向家姐当面赔罪，保证以后不再胡言乱语，侮辱家姐。”

　　　　“就这个要求？倒也不难，朕答应你。你今年几岁？可有功名？”

　　　　小满要跪被康熙挥手免了，便又单腿打千，低头禀告道，“奴才岳小满，四十一生，今年虚岁十五，实岁十三了。现身无功名，预备今年返乡参加童试。”

　　　　“哦，返乡似乎有些不便，你乡下并无亲人，你若愿意，朕可特许你进国子监学习，等候参加乡试。”

　　　　我怕小满经不住诱惑，幸亏小满婉言拒绝，“多谢皇上恩典，只是我离乡几载，明年正好返乡祭祖，修缮祖坟，离了繁华之所，也好专心读书。奴才希望凭真才实学，在二十岁之前成为贡生。”

　　　　小满让我放了心，又怕康熙会怪罪，谁知康熙却大家赞赏，“好，好，好，有骨气，有志向。好！”

　　　　康熙皇帝夸过小满，又让马尔汉就坐，然后手敲案几沉思，让人不知他作何打算。良久康熙开言说话，“老四，你所凑岳子风之爵位应该世袭荫庇岳家子孙，以示皇恩浩荡，朕以为可行，只是岳子风直毅公爵位乃追封虚衔，生前并无实爵，着世袭爵位有待商椎，你有何建议，当堂呈奏。”

　　　　冷面王早有准备，“儿臣思量再三，想到一个方案，岳子风追封直毅公乃是虚衔，世袭不妥，但是，岳子风生前虽无实爵，但是官居四品，朝廷可以依四品官衔恩封岳家子孙。”

　　　　“恩，好！老四，你着人速拟两道旨意，一道；恩封岳子风后人世袭三等轻车都尉，另一道；马尔汉之子关柱，身为官吏知法犯法，知错不改；变本加厉，现暂革除佐领之职，杖一百，交由其父马尔汉，带回家去严加管教，以观后效。佐领之职由马尔汉堂侄塞尔弼暂代，襄理旗务。两道圣旨明发各省府督院，以安众心。”

天恩莫测（）　
“恩，好！老四，你着人速拟两道旨意，一道恩封岳子风后人世袭三等轻车都尉，另一道马尔汉之子关柱，身为官吏知法犯法，知错不改；变本加厉，现暂革除佐领之职，杖一百，交由其父马尔汉，带回家去严加管教，以观后效。佐领之职由马尔汉堂侄塞尔弼代理。两道圣旨明发各省府督院，以安众心。”

　　　　康熙明着打了兆佳府，其实兆佳府并没有什么损失，人在爵位在，面子亦在。如此轻描淡写，越发显得康熙恩顾老臣，兆佳府圣眷不衰，碍于老佛爷在一旁压阵抱不平，御史言官要敷衍，只好恩封岳家一个虚衔，算是表面抹平。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不平也得接着，与小满三叩首，口称谢谢皇恩浩荡，万岁万万岁！

　　　　马尔汉摁住关柱一起谢恩，“皇上顾念老臣，保全竖子性命，天高地厚之恩，老臣没齿难忘！”

　　　　康熙眉开眼笑，“好了，皆大欢喜，那个马尔汉拉，岳小满方才之言你想必听见，岳家小子有度量，小子有骨气、有志气、有才气，他们父母双亡，与你女同侍一夫，就如同你的女儿一般，关柱乃弟弟，给姐姐陪个不是，朕以为理当。。。。。。”

　　　　马尔汉当即答应，“这个理所当然。”

　　　　拉了关柱到我面前，“畜生，还不给你岳家姐姐陪个不是，若不是你岳家姐姐宽宏大量，你就得到宁古塔去喝风饮雪戴铁索。”

　　　　关柱不情不愿的叫了姐姐，陪了礼，我嘴里应着，身上恶寒。不是当着康熙的面，我恨不得一脚踢他个驴打滚打他个满脸开花才解气。

　　　　马尔汉与我抱拳保证，“马尔汉我倚老卖老，叫你声思盈丫头，你今后边如同我的女儿一般，竖子再如无理，你告诉老汉一声，那时便要了他的性命，也要与你出气。”

　　　　“伯父客气，思盈高攀了！”康熙叫认，我焉敢不认，好在不过舌头打个滚，难道真去攀亲不成，我可没那好命，能有关柱这样的‘好’兄弟，再者兆佳家里的当上过一次就好了。今后与兆佳家一家人当然能躲多远躲多远了。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隔天，朝廷正式颁旨，岳家的荫封恩旨，兆佳府轻描淡写的惩罚。虽然偏心也不算太过。明发的恩旨上对我爹爹大加赞赏，什么“才学高雅，老成持重，居官清正，为民父母；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然后趁称赞小满，“年少志高，风骨铮铮，少年英才，可堪大用。”然后说皇帝追思忠臣，顾念遗孤，特恩赐岳家后人世袭三等轻车督尉。外带赏赐昌平处一小庄子。

　　　　这个结果也算不错，小满大小是个爵爷了，虽然没什么值得炫耀。但以小满谨守家训，为人和煦的品行，有个爵位正好傍身，不致被人任意欺凌。

　　　　惟有老佛爷忿忿不平，觉得受了兆佳的蒙蔽，准备叫太监传她进宫申斥一番。这对于我来说虽然解气，可也大大不妙，兆佳氏已怀孕九月多了，蠢蠢出怀，眼见就要生产，现在正直浓冬来回奔波，再加上父兄没脸，自己被申斥，难免兆佳福晋不出事情，外人不知就里，一定以为是我挑拨，我的罪责就大了，皇家的子嗣比天大，一旦出事康熙谁也饶不过。

　　　　慌得我连忙跪地求情，“皇阿奶息怒，思盈相信兆佳福晋的人品，她就算是有些心中不平，绝不会做出恶毒卑劣之事。思盈以为那关柱的恶劣行径应该与兆佳无关，思盈早就听说，兆佳福晋与他兄弟不和，十三府艰难之时，兆佳福晋回娘家求援，与关柱生了龌龊，以至后来兆佳福晋很少归宁娘家。退一步说，她即便有错，现在身怀六甲，如果在慈宁宫出事，外人难免议论，有碍皇阿奶的慈祥。”

　　　　老佛爷脸上有了笑意，“思盈就是心善，起来吧，皇阿奶相信你了，果真这样才是皇家的福气。”

　　　　苏嬷嬷进来报喜，小爵爷进宫来谢恩了，现在外面等候，老佛爷忙叫传了进来，小满已经着了四品青金石顶绣虎的官服，皮制暖帽青金石的顶珠，青金石的朝珠，摇摇摆摆进来，身着武官官服并不威武，方头朝靴垫高了几分身材，更显得玉树临风，翩翩儒雅。

　　　　小满磕了头，谢了恩，老佛爷满脸的喜悦，嘱咐了小满好些话，好好上进什么的，又夸了小满生得好，苏嬷嬷打趣要老佛爷给小满说门好亲。小满被逗弄的红了脸，我忙着给各位嬷嬷宫女打赏才混过去。

　　　　我送小满出宫，交代他不要与十三发生冲突，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解决。对所有人都要谦恭有礼，离京之前返乡之前依然住在四爷府里，没必要惹得四爷心里不畅快给自己招灾。

　　　　问了他给十三的茶叶送了没，他吭哧半天说被关柱打坏了，我盯着看他，这家伙怎么跟十三生分成这样，以前见面就贴着不放，现在连口茶也不愿意请人喝了。

　　　　我帮他理好衣帽，“我们小满现在是小爵爷了，以后要学会与人交往应酬，心里有什么也不要轻易摆在脸上，万事都要多个心眼，学会保护自己，远离是非。我跟那人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像个妇人般心胸狭窄，恩怨不明，这样蛮横不讲道理与关柱何异，男子汉要有担待有肚量，再不济，他救过你的命，为我们爹爹申过冤报了仇。”

　　　　小满是个明理的孩子，红了脸，“姐，知道了，我回头就补上。”

　　　　十三人清减了不少，精神也有些萎靡，人家都一门心思的忙年，他似乎闲得很，都二十八了，他还有空跟宫里晃悠，这不下午就来了慈宁宫，给老佛爷请了安陪着说了会子话，老佛爷因为还要接见其他各府福晋王妃的孝敬问候，就打发他去与小石头兄妹相处，又撵了我进去休息，“思盈也累了半天了，不用在这里招呼了，进去送散送散，等会再来伺候。”

　　　　回房时十三正会握了小石头的手教他写字，听见小心怡午睡醒了正发起床气，便亲自帮午睡起身的小心怡穿衣服鞋子，等嬷嬷烤袜子的时间，十三便抱了心怡在怀里摇来摇去的哄着，一只大手握了小心怡小小的脚丫在手心里保暖，小心怡则会睡眼朦胧的搂紧十三的脖子，嗲嗲的叫着“阿玛”亲十三的脸颊撒娇。

　　　　十三便抱着女儿笑得甜迷幸福，“我的怡怡丫头好乖，知道疼阿玛了！”

　　　　好一副让人羡眷的幸福的画面，熟悉的画面常常会让我误把慈宁宫当成农庄的屋子。父女乐享天伦的温馨场面几乎让我窝心的要落泪。想要拥他们父女入怀，让这一刻成为永恒。几乎要冲口而出，说我不计较了，我要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可是玄即又会记起那些让人那难堪的场景，我又生生的摁住了内心的激荡，让自己恢复平淡。此时我真恨，人为什么要有记忆？

　　　　小石头经我耳提面命，对十三的态度恢复到了从前，这会子似乎很是羡慕心怡，连忙粘上去，“阿玛，小石头就不乖了？”与心怡一起缠着十三玩耍。小石头还哄得十三学马驹子，让他骑在脖子上满屋子疯跑。或许是高兴的过了头，小石头说漏了嘴，“阿玛，你学马驹子跑，比皇爷爷快多了！”他的话让我吓了一跳，让十三愣愣的红了眼眶。

　　　　不知是不是有人调教，小石头还会唆使老喜欢缠着阿玛的妹妹去找老佛爷，制造我与十三独处的机会，十三一改之前的安于现状，得了机会就直接搂搂抱抱，动手动脚，并没有对我解释什么，对两个大肚子怎么来的闭口不谈，只是一个劲的让我相信他，原谅他，理解他，不要离开他，他对我的心意没变，他心里只有我，别人都不在眼里等等，神情还十分的郁结沮丧，似乎有莫大的委屈，天大的隐情，难道是怪我的意思，又不是我弄大了别人的肚子，让他背黑锅。难不成是我要为他唱赞歌？表扬他龙马精神，身手了得，半年种出两儿子？

　　　　这里是慈宁宫，不是我撒野的地方，要在别处，我早打得他满脸开花，鼻子眼睛一般平了，让他还跟我装不装可怜！

　　　　或许他真是背黑锅？不可能，兆佳可是他结发妻子，不可能背了黑锅还能如此淡定，绿帽子就是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