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女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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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女皇之路-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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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方面,武皇原本做了妥善安排。宣布立显为太子之后,先后让武懿宗、武攸归统领南衙诸卫监控神都,建安王武攸宜出任西京留守,意欲将长安、洛阳都置于武氏子弟的控制之下。事情后来有了一些变化,我们着重谈谈洛阳的局势。
  
  驻守洛阳的军队分为北衙禁军与南衙诸卫。北衙禁军以左右羽林军为主,主要负责守卫宫禁,在历次宫廷政变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直接受皇帝统辖,武将主事,宰相不得参与。南衙诸卫负责保卫首都,最高统帅为左右卫大将军,宰相可以奉敕调动。在政局缓和之后,武皇为了让拥李派大臣安心,便让自己较为信赖的相王旦出任左卫大将军,掌握了南衙禁军的调控权。因此张柬之于长安四年十月入阁拜相之后,头一件事就是着手拉拢北衙禁军。
  
  他瞄准的第一个对象是右羽林军的最高统领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李多祚的祖先为靺鞨酋长,但本人在中国出生,高宗时代跟随裴行俭出征西域,逐步受到重用,武皇对他虽然不薄,但一直感念着高宗的知遇之恩。张柬之一番激励,让李多祚下泪,立誓助阵。张柬之再接再厉,源源不断地向左右羽林军里安排人手,短短三个月间,他先后安插了杨元琰、敬晖、桓彦范、李湛等诸多心腹担任要职。就连政治头脑一向迟钝的二张都觉出不对味了,张柬之于是又把镇守长安的二张一党武攸宜调回神都,出任右羽林大将军,换取二张安心。'25'
  
  值得一提的是宰相虽可提议举荐,审批权仍操在皇帝手中,左右羽林军如此频繁的人士调动,感觉不妙的竟然是二张而不是武皇,不禁让人疑惑,一向精明敏锐的武皇究竟怎么了?病痛似乎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再也无能兼顾其它。在她卧病数月的日子里,连宰相也难得见她一面,她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也同时被外界所孤立。虽然还在勉力处理奏章,但看到的听到的,只怕都是大臣们包装过滤后的信息,于是她牢牢掌控数十年的帝国,竟在这短短三、四个月内陷落。就这么一点点疏忽,就这么一时的疲乏,已然风云变色乾坤倒错。由此也可以想见,她过的是何等步步惊心的生活,不是一年两年,甚至不是十年、二十年,她漫长的一生,恐怕从来就没有轻松的时刻。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打了个盹,于是一切烟消云散,魔法终结。她原来仍和那个初入宫的十四岁少女一样,站在人群中,依然很孤单。亲情也好,恩情也好,没有什么可以陪她到老。
  
  
  
 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打了个盹,于是一切烟消云散,魔法终结。她原来仍和那个初入宫的十四岁少女一样,孓然一身地面对这世界,亲情也好,恩情也罢,没有什么可以陪她到老。
  
  宫名迎仙宫,殿称长生殿,处处反映出主人对生命的渴望。武皇现年八十二岁,已可算长寿,但她还想活下去,一直一直活下去。曾有过誓与天比高的雄心,现在也只剩下这么一点微薄的愿望了。神龙元年正月九日,武皇再次宣布禁屠令,又命宰相崔玄暐为特使,由法门寺迎佛骨舍利入神都,祈福长生之意是很明显的。
  
  正月十五是唐代的元宵节,循例放灯,盛况空前。这全民性质的狂欢,原本是爱热闹的武皇例必参加的,但这次她缺席了。在虔诚斋戒三天后,武皇不顾病体,精心沐浴,在华严宗实际创始人高僧法藏的主持下,拜倒在佛祖真身舍利的面前,虔诚祈祷。
  
  宫外是火树银花,人山人海,璀璨的灯光与天上的星辰连成一片,将神都洛阳映照得如同白昼。这梦一般绝艳的灯火终将会熄灭,满目繁华终究会只剩下寂寞而清冷的夜空,但在这一夜,人们的欢笑和快乐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过,没有谁能抹去。这些刻骨铭心的碎片,便是我们来这红尘走一遭的最大意义。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远离尘嚣远离热闹的武皇,静静地在宫里默念着佛经。长安宫禁中的心跳,感业寺里的凄惶,正位中宫时的踌躇满志,登基为帝时的睥睨天下……一刹那间的九百个生灭间,热春光一片冰凉。她来过,经历过,得到过,这已经足够。
  武皇缓缓阖上经卷,经卷首页上赫然是她亲自题写的流传至今的“开经偈”: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长夜漫漫,香已燃尽。
  
  神龙元年正月二十二日,神龙宫变爆发。
  


  按计划,队伍分成了两部分。一路是张柬之、崔玄暐、李多祚等人率领的北衙禁军,这是兵变的主力部队,负责攻占皇宫;一路是相王旦、袁恕己等率领的南衙诸卫,负责控制京畿。
  南路进行得很顺利,袁恕己派兵火速包围了政事堂,这是唐代宰相集体议事的地方,平时也有宰相值班。这天值班的宰相正是亲附二张的韦承庆和房融,两人措手不及,束手就缚。宫城与皇城之间的联系遂被切断,南衙军队立即控制了全城,密切监视着城中的一举一动。
  但北路却出了点状况。张柬之安排李多祚、李湛、王同皎前往东宫迎接太子,自己亲率主力人马向玄武门进发。没想到事到临头,太子突然后怕,竟然拒绝出门,一任大批兵马簇拥在东宫门前。
  势已如利箭在弦,不得不发,哪能容他如此任性!诸将只得进宫劝谏,王同皎是太子显的女婿,比较好开口,当即慨然而言:“先帝以神器托付殿下,不料横遭幽废,人神同愤,至今已有二十三年!好容易等到今天,北门、南衙禁军,都愿同心协力,诛杀奸佞,重复李氏社稷,殿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不前呢?请殿下亲至玄武门一行,以副众望!”
  然而母亲的铁血手段早已深刻地烙印在太子显的心里,真是仔细想不得,一想想就胆寒。虽然明知不仗义也顾不得了,不管诸将怎么好说歹说,就是推三阻四地不肯出去:“小人是该诛杀,可是上体欠安,会不会受到惊吓?还是从长计议吧?”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李湛实在没耐性跟他多磨下去,沉声道:“我们不顾家族安危,豁出命来维护殿下,殿下这是要我们去死吗?”
  他看了看太子显那仍然犹豫不决的脸,向王同皎使了个眼色,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么也劳烦殿下出门跟将士们说一声,我们可开不了这个口!”
  显不知是计,大大地松了口气,起身刚走到门口,王同皎一下子把他扶上马,狠抽一鞭子。骏马长嘶一声,奋蹄急行,远远传来县的一声惊喝。众将相视一笑,扬鞭跟上,簇拥着太子显直奔玄武门。
  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只因张柬之千算万算,却算漏了网罗当日玄武门的守将田归道!
  
  玄武门为通往禁宫的必经之路,得之者生,失之者死。当夜殿中监田归道率领千骑在此执勤,见势不对当即关闭宫门,兵变者人数虽多,也无法攻进去,双方僵持不下,手心里都攥着一把汗。还好田归道也不是二张一党,没有派人去通知武皇,否则结局如何真是难以逆料。
  正在这个时候,李多祚等人簇拥着太子而来。太子一现身,本就没有主意的田归道不敢抵抗,当即打开宫门,将士们齐声欢呼,斩关而入。大局至此已定。
  众人涌入宫内,直扑武皇所居之迎仙宫。张氏兄弟正在宫中,未及闪避,当即被斩于廊下。雪肤花貌,顷刻被鲜血所污,俊美的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怒血四溅,杀戮在继续,一点一点地逼近中心那座华丽而森然的殿堂。那个手握天下数十年的妇人,仍然静静地躺在宫中,没有一丝动静。
  太子显汗透重衣,面孔已经不自觉地变得扭曲。
  这是最后关头了,一切即将揭晓。
  


 卫士们已将长生殿团团围住,完全控制了局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张柬之看了一眼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李显,暗叹一口气,当先而入。
  熏香正浓,但已经染上了淡淡的血腥气,远远传来兵戈声,杂沓的脚步声,宫女的惊呼声,听来已不甚分明。
  正中一袭软罗烟帐柔柔洒下,里面躺卧的人影蓦地惊起,喝道:“谁人作乱?”
  太后的声音惊愕中仍带着一丝恍惚,仿佛刚自睡梦中醒来。
  张柬之沉声道:“张易之、张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令将其诛杀,只怕事情漏泄,所以不敢奏闻陛下。称兵宫禁,罪当万死!”
  武皇一震,帷帐霍然而开,枯槁细长的手指握住帐帘,关节已因用力而发白。目光缓缓转动,落在最后进来那个畏畏缩缩的人影上。
  “太子……”一丝冰冷的微笑掠过武皇的脸,“原来是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已令太子显脊骨凉透,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还好武皇只是疲乏地挥挥手,淡淡地道:“既然杀了,也就算了。他们都死了,你也该回东宫了。”
  太子显如蒙大赦,顿时想拔腿就想跑。桓彦范眼疾身更快,抢先一步堵失去路,扬声道:“太子怎么能回去!昔日天皇以爱子托陛下,现在太子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
  
  武皇再是能忍,此刻也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杀死一个女人心爱的情人,夺走一个君王手中的权力,人间之至痛,骤然全聚于此,仓促之间却叫她怎生应付!
  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干涸的眼里,没有一丝泪意。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诸人,落到李义府的儿子李湛身上。
  “没想到还有你。你也是杀易之的将领之一么?”武皇微笑,“我对你父子不薄啊,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不见一丝愤怒,却不知怎么的让李湛难堪地别过头不敢和她对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匡扶李唐的举动,但这一刻,他真的难以面对白发妇人那憔悴的面容。
  武皇笑笑,也不多说,看着宰相崔玄暐,淡淡地道:“其他人或是由人举荐,可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居然也在这里。”
  崔玄暐到底是政客,脸皮厚得多,笑笑答道:“我这么做,正是报陛下的大德啊。”
  武皇一怔,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还真给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罢罢罢,事已至此,夫复何言。她慢慢躺倒在病榻上,闭上眼睛,再也不说一句话。
  
  于是张柬之一面命令李湛看守武皇,一面纵兵捕杀二张余党,张昌期、张同休、张昌仪等皆被斩于府邸,和二张一并枭首示众。亲附二张的宰相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通通下狱,有人建议乘势捕杀武三思等武氏诸王,张柬之考虑到诸武仍握有一定兵权,未敢轻举妄动。是夜,铁骑遍出,京师戒严,人心惶惶。
  
  次日一早,兵变者再度逼宫,武皇被迫下制让太子监国,大赦天下。太子显一面遣使福全国各地晓谕诸州,一面派人回西京长安告祭李氏宗庙。
  病中的武皇,仍然受着极严密的看管,他们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于是,第三天,武皇下制传位太子。
  第四天,太子显正式即位于通天宫。事隔多年以后,他第二次登上皇位,此时他仍然姓武,国号也未改,但天地已然变色。他头一次做的是李家的皇帝,国号唐,第二次做的是武家的皇帝,国号周,际遇如他这般离奇的,历史上倒也不多^_^
  新君上任自然要先行仁政,第一步就是为周兴等酷吏陷害杀戮的人来个大平反,此举自然大快人心。第二步是免今岁税赋,放宫女3000人。最后分封李氏皇族,得到甜头最多的当是为政变出有大力的弟弟相王旦和妹妹太平公主,得罪的李氏皇族子孙恢复皇族籍谱,授予官爵。一时人人皆大欢喜,病中的逊帝已被抛诸脑后。
  
  长生殿为唐代帝王的寝宫,显既然已经正式即位,老母亲就得搬家。所以在政变的第五天,新帝显率领文武百官恭请逊帝徙居上阳宫,仍由李湛看管,相当于从此软禁。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人欢天喜地,喜笑颜开地看着白发苍苍的逊帝移居偏宫。
  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被所有人背叛,被至亲所抛弃,被病痛折磨。前面没有希望,等待她的是暗淡的囚居生涯,惟有死亡才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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