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妃 作者:依秀那答儿(潇湘手打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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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妃 作者:依秀那答儿(潇湘手打完结)-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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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他静静坐在崖顶,自怀中取出玉笛,轻轻吹奏起来。朝阳醉染山河,一分一分将他浸没。

曲调悠扬舒缓,脉脉一线,不绝如缕。

天地间,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沉淀了下去,只刺下这一刻的笛声,仿若山间静谧处的一泓清流,直流到心坎里去。

她静静地依靠在他的怀中,仿佛是与他初见的时候,风雪中,他手持双剑,周身气质冷冽如风。

“我,是来取你性命之人!”

如果当时的他没有心软,如果那一刻她放弃抵抗,随风而去,便不会有今日的分崩离析。她最怀念的事,是与他一同剿灭冥门,那样并肩作战,至今想来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甜蜜,即便他们不能成功,就此死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她错了,她错得离谱,她不应该不相信他的真心。是她一手毁了,毁去了自己的幸福。何止是她的,还有白若月,白若星……甚至还有凤炎,那样多的罪孽,多到她害怕闭上眼睛去面对。

若有来世,她愿用自己的生生世世来补偿自己所亏欠的。

她困倦地想着,那样倦,终于不愿再想了。风吹过,漫天漫的都是春日的气息,如梦似幻,如蛊似惑地狒上她的身体,蒙住了她的呼吸。逐渐无声,只是安静地依靠着,良久良久……

黑色的衣摆,在晨风中轻扬,发间银饰悄悄滑落,颈间蜜蜂在朝霞万丈血红之中亦是褪色。不变的唯有一只黑色蝴蝶,不再若隐若现,而是渐渐清晰起来,永远地停驻在她的脸颊边,那样恬静。

他默默吹奏着,仿佛还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般靠在他的身边,听着他吹奏这首《点绛唇》。

“秋风起时,恨世间人难依旧。忆往昔,轻折门前柳。天与多情,不与长相守,分飞后,望断青山,湿了轻罗袖。”

如泣如诉,在山顶缥缈缠绵,仿佛拂过刚刚消失的那一缕幽魂,卷起漫天薄雾,飞向天空的尽头……




黄沙落满地 第三十六章 做个了断

此事过后,一切又回复到原本的轨迹中。黑蝶的出现,上一辈的过往情仇,仿若昙花一现,转瞬即逝,又似那天空中的浮云,说散便散了,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日,山中寂静,静得仿佛万籁都要一齐开口叹息一般,春日的暖风掠过身旁的一树一树的花开,花朵绵绵落地,发出轻微的“扑嗒”、“扑嗒”的柔软声响。

清幽仰头,望着蓝天之中,有飞鸟扑棱着翅膀,正在自由飞翔。

心中感触良久,犹记得那一日晨曦,她看着她的爹爹天玄子抱着黑蝶渐趋冰冷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下断情崖,他的步子时而沉重,又时而轻如棉絮,一直往北方而去。

他说,山的那一头,云中之颠,雪峰之上,有一处终年冰寒之地,唤作寒潭,他要带着她去那里,这样她便可以永远的这样安静地睡下去。而他,也能守着她一辈子,再不分离。

此时,清幽轻轻抚触着悬在自己肩背上的一张弯弓,坚韧的黄金与精铁打造而成,在日光下闪耀出眩目光芒,十分惹眼。它有着十分美丽的名字一一射日弓。这是天玄子临走前留给她的。

他说,作为她的父亲,他对不住她,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就是以后也不能在一旁照顾她。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唯一能留给她的,便是这射日弓。此弓射程极远,是最好的金羽弓弦射程的三倍。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此刻,一直立在她身边的凤绝,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心内微微感慨,清幽比他想象中要坚强的多了,即便知晓自己娘亲枉死的真相,即便知晓自己只是因着缘错而出生,即便此刻她的父亲已是隐匿尘世间,她依旧是淡然面对,波澜不惊。

清幽仰头望着凤绝,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肩头他的手,他的手臂温暖而坚固,仿佛能抵挡住一切。她的心中欢喜而平和,丝毫不觉得难受,只觉得浮生如斯,有他的情意执着,这样就好,这样已经很好了。

唇边展露了一抹舒心的笑容,她轻轻靠着他的肩头,“其实,娘亲应该是幸福的。”

凤绝微愣:“何以见得?”

她淡淡笑了,“我想后来,她遇到了先帝,定是因着先帝待她一片真情,又不计较她的过往,才会愿意嫁给她,不是为妃,而是为后。听闻先帝因着她,冷淡了后宫,后来他们又有了自己的孩子。琴瑟和弦,朝夕相处,哪怕只有短短几年,可曾经拥有,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虽然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娘亲,可是她在南都行宫中的那段时间,听着皇宫中人的描述,皆是对自己娘亲的钦羡与尊敬。所以,她觉得她的娘亲应该是幸福的。

凤绝益发搂紧了她,修眉微扬,问道:“当年她抛下你,远走他乡,你心中一点都不曾怨恨她么?”

清幽缓缓摇头,“我猜想,娘亲当年定是最先发现了真相,知晓了与自己春风一度之人并不是师伯,因着无颜面对,又因着师伯已有心上人,这才这么多年再没有去找过他。而当时,她屡屡被黑蝶追杀,我想,她那样做只是想保护我而已,她没有能力躲避黑蝶的纠缠,所以才想将我留给爹爹。纵是无爱情,总有亲情在,她希望爹爹能周护我。可惜,她没有想到的是,阴差阳错,最后竟还是小帧将我养大。”

凤绝点点头,心中亦是松落一分。世间最难懂的,果然还是个“情”字,自己,又何尝不是深陷其中。

他的眸光骤然定在不远处地藤萝缠枝架下,碧色盈盈,但见轩辕无尘一袭银白烟幽衣衫飘飘,正与紫远兮道别。

漫天碎金的阳光下,紫远兮紫衣飞阙,他的身影迷蒙而轻盈,整个人沉浸在忧伤中,好似随时都会飘走的一缕轻烟。

凤绝侧首,轻声问道:“惜惜,你还有什么要同你的师伯说吗?”

清幽摇一摇头,算起来紫远兮非但是她的师伯,更是她的亲伯,亦是她的娘亲当年所钟爱之人。阳光下,此刻的他尊贵与飘逸之气依旧,不减当年,也难怪娘亲对他一往情深。

如今想来,当年师伯教自己武功,是那样的温和耐心,待自己如亲人般,原来他们本就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呵。

再回想,彼时,天玄子与天魔的名号,在江湖中甚少有人知晓,而师伯却都曾听闻过,甚至还演示过圣道门的武艺给她看。原来,那时师伯已是知晓了其间一切的缘由,而他云游四海的那些年,就是为了寻找天玄子与天魔罢。

凤绝注目着紫远兮飘然的背影,低叹一声,“他,终究辜负了你的娘亲。那日黑蝶吐血,油尽灯枯,瞧他异常激动的神情,我猜想他一见倾心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黑蝶。”

清幽的神情淡淡的,眉间却蕴起了一抹轻盈的忧伤,“其实,师伯辜负之人,又何止是我娘亲。”她缓缓摇头,唇边染上一抹凄笑道:“我自懂事后,有时总见师父独自望着铜镜,怔怔出神。而师伯每次远行,师父必定相送至很远很远。如今回想,每次师父目送师伯离开,她的眼中柔情似江南的春水伏波,只是盈盈望着师伯远去的背影,那是一种静静的无言的凝望。我想,大约要很爱很爱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缠绵的眼神罢。只是,师父这样的绵绵深情,从来不在师伯面前表现出来,也许,她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而师父她仿佛已经习惯了,只是在他身后这样安静看着他。这样一份深情,只可惜到死师父她都没有说出来……”

默默叹息一声,清幽不再说话。心神却越飘越远,上一代的恩怨纠葛,情错情灭。红尘烦恼,自己又何尝不是深深陷入呢。她也很想这样温柔凝眸着一个人,可能否有这般深情凝视的时光,不知是待她自己的努力,还是要等待上天垂怜?

身侧,竹技新叶,泠泠有风吹过,沙沙地响,带来了清疏朗朗的气息,沁人心神。

凤绝瞧着她渐渐云游出神,柔声劝道:“惜惜,虽然你的师父终身未嫁,可是能朝夕伴着自己深爱之人,虽是未曾得到过,可比起分离天涯两地,又何尝不是幸福呢?”顿了一顿,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惜惜,你的师伯原是紫竹国的二皇子。如今紫竹国的皇帝,便是当年的大皇子,他为人暴戾昏庸,紫竹国在他的统治下,民不聊生。此次我们攻打紫竹国,你的师伯又返回紫竹国,恐怕要助其一臂之力。”

清幽秀眉微微一簇,前方,轩辕无尘已是拜别师伯,转身朝自己走来。而师伯紫色背影潇潇,正一点一点缓缓没入金色的阳光之中,阳光初盛,过于刺眼,金与紫光芒的界限,越来与模糊,渐渐凝成一个小点,直至再也瞧不见。

凤绝面色凝重一分,握住清幽的手情不自禁地收拢,他的心中划过一抹担心,如今看来,清幽的父母皆是紫竹国人,而她的弟弟却是东宸国的皇帝。可战事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轩辕无尘此时已经走近,他低低望了一眼清幽与凤绝交相而握的双手,又举目望了望天际浮云,沉默不语。

彼时,朝霞徇烂如琉璃四合的晕彩,照耀着山谷间一簇簇鲜红,春意遍地,朵朵杜鹃开得若天边飘落的云霞。轩辕无尘随手折下一朵,望了望清幽的发髻正松松挽着,便在她鬓边别上了杜鹃花。

水红的颜色,映着她细腻的肌肤,分外娇艳。他微微一笑,温和的话语仿若是十年前,年少时:“清幽,在外边玩了这么久,跟我回家,好不好?”

清幽微怔,她摸一摸发间柔弱的花朵,有些错愕。小的时候,她十分顽皮,到了春间三月,总会偷偷跑出天清谷,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玩得忘乎所以,而到了晚霞遍洒之时,师兄总会来寻她,也是这样为她簪上一朵花儿,温柔的望着她,轻轻道:“清幽,在外边玩了这么久,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的面上有一丝困惑与局促,也不知师兄这句话是何意。

轩辕无尘又望了望凤绝,他缓缓道:“如今凤秦国与东宸国联手,大军压境紫竹国边境,不日便会正式交战。师父的意思是,要回去相助。天下之争,国之盛衰,是兴还是亡,冥冥中自有定数,并非我等外力能轻易左右的。这点我早就看破,这也是我一直随着师父隐匿于天清谷之中,不问政事的缘故。”

顿一顿,他望着清幽的眸中有着无比的坚定:“我已决定,放弃静王的身份,从此隐于青山碧水,去过我一直向往的闲云野鹤的生活。清幽,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

“师兄,我……”清幽一惊,不知缘何师兄突然会作如此决定。

朝霞映得他此刻面容温润如白玉华泽,连声音亦温柔如春水:“清幽,你不用这么快回答我。我想,我们三个人之间,必须做个了断。七日后,月上柳梢时,我会在寒霜部落出谷口的长桥等你。你若来,我会爱护你一辈子,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情,至死不渝。”

顿一顿,他敛住神情,清润如水的眸子望入清幽眼底,字字认真道:“你若不来,我便当从来都没有你这个小师妹,你我十多年的朝夕相伴,一同成长,我只当作是浮云惊梦,梦醒时只是一场空。从此你我江湖宦海,两两相忘,茫茫人海中,即便交肩而过,今后也只是路人。”

那一刻,清幽只觉眸中微微的热,师兄从未时她说过这般话,如今这么说,无疑是要她作出选择了。十几年的亲人般的情谊,又岂是说弃就能弃的,辛酸苦楚,像是含了一枚青的梅子在口中,吐不出来,吞亦吞不下,只得任它酸在口中,酸到心里。

有片刻的沉寂,静得能几乎能听清风吹过脸颊边扬起发梢那细碎的声音。连带三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轩辕无尘抬眸,望着凤绝,一针见血,字字道:“眼下的形势,不知左贤王有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他日东宸国与凤秦国同盟瓦解,不知左贤王能否放弃自己的国家,给清幽一个安逸的生活?”

轩辕无尘的提问,令凤绝语滞了。抛弃自己的国家与贵任?他能像轩辕无尘这般洒脱么?不,他办不到的。

轩辕无尘浅浅一笑,继续道:“我想左贤王当日将清幽推离自己身边,便是深知自己与她不会有结果罢。既然当初你放手了,为何现在又如此执着?据我所知,回去风宿城后,你还必须娶洛云惜为正妃,难道你要委屈清幽为妾么?如果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我绝不会与你争。我爱她,只是希望她幸福而已。她聿福,便是我最大的快乐。可你自问,你能办到么?”

“我……”凤绝薄唇微启,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何尝不想清幽幸福,他何尝不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呢。

轩辕无尘正色道:“我决心已定,绝不更改!我亦是不想与自己的师父与战场上相见。同样,我也不希望看见清幽向生养自己的国家宣战,届时左右为难。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仔细考虑我的话。左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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