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与忠诚 作者:查尔斯·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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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与忠诚 作者:查尔斯·里德-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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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的老倌。”

  “那么,我不许你去。”

  “啊,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么,我想就没有更多的话好说了。”她红着脸说道。

  “没有一句话好说。”伊莱板着面孔说道。

  当她和女儿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她非常严厉地责怪自己,而不是责怪伊莱。

  “本来我应该像只猫逮知更鸟那样悄悄地去。但我就是这个脾气。我就像一只笨母鸡,不格格格格叫就生不下蛋,这就等于把满屋子的人都叫拢来抢蛋。下次,你我要是想办件会出点差错的事,看在上天的分上,让我们当下就办了吧,用不着花时间来考虑,更用不着谈什么了。这样,要是他们责怪我们,我们就可以说:哎呀,我们可事先不知道,我们以为没啥问题,当初要是知道,谁还会干呢?等等,等等。不管他们如何反对,我还是要去那儿。我才不在乎哩。”

  如此任性和动人的反抗精神使得凯特十分吃惊。“妈,不能这样。只要有耐心,爹是会回心转意的。”

  “米伽勒节也是会回心转意转回来的。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本来一心想让你看看那姑娘,好和你一起谈谈对她的看法。不管怎么说,只有亲眼看见,才能判断一个人或一头牲口。即使我养五十个儿子,我也决不会阻挠任何一个谈他的爱情,除非我亲眼看见她是个水性扬花的人。你会说,我本该在责怪杰勒德恋爱之前就想到这个。但你瞧,生活是个课堂,课是上不完的。我们就这样这儿瞎碰一下,那儿瞎碰一下,直到碰进坟墓了事。”

  “妈。”凯特胆怯地说道。

  “得了,又出什么事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到底是什么使得我可怜的丫头这么怕我呢?”

  “她必须向你坦白。”凯特支吾着说。

  “这你可是说了一个高贵的字眼。”凯瑟琳骄傲地说道,“我敢担保这是杰勒德教你的。好吧,你就坦白出来吧。”

  “说实在的,我已经见过她了。”

  “一个人去的吗?”

  “还跟她谈了话。”

  “你从来不告诉我?我看以后怪事都算不上怪了。”

  “妈,你以前对她那么反感,所以我一直在等,想等到不致使你更生气的时候再对你说。”

  “说得也对,”凯瑟琳半忧郁半伤心地说道,“‘有其母必有其女。’懦弱真是我们的致命伤。别的几个我有时候还给点厉害,要不这个家日子怎么过呢?不过,凯特,你可怜的妈可曾对你说过一句不好听的话,给你一个不好看的脸色,以致你也——不,我不是想使你哭,十有九成你有过道理。站起来吧。勇敢一点,把什么都告诉我;迟讲总比不讲好。首先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一个人拄着你那造孽的拐棍去塞温贝尔根,并把我蒙在鼓里的?”

  “我从来没去过那儿。但是,亲爱的妈妈,要说我从来不想去看她,那我是不愿意的。不过我从来没去看过她,也从来没想方设法去看看她。”

  “你瞧,”凯瑟琳争辩似的说道,“我不是说过,我的姑娘决不像那种人,竟然瞒着我去找她吗?好,你说吧,我等不及了。”

  “事情是这样的。不管怎么的吧,我听人说——好妈妈,我给你下跪,求你别问我是怎么听说的——说是杰勒德被关在市政厅的高塔里。”

  “唉!”

  “冒充是根据父亲的命令。”

  凯瑟琳近乎呻吟地叹了口气。“比我想的还狠毒。”她声音模糊地低声说道。

  “贾尔斯和我晚上跑出去,想看看他,叫他不要垂头丧气。但在塔底下,我看到有个勇敢的姑娘也在从事同一个使命。我承认我感到很奇怪。”

  “凯特,你瞧真有这么巧。”

  “起先我们的确彼此都使对方吓了一大跳,因为那地方名声很坏,而我们可怜的脑袋瓜又装满了妖魔鬼怪,所以我们在月光底下脸色都有点苍白。但是我马上就说:‘你是玛格丽特。’她便说:‘你是凯特。’你想有多巧!”

  “真有这种事吗?一定是因为杰勒德的关系!他一定是来回地对她谈你,又对你谈她。”

  作为对这话的回答,凯特给了凯瑟琳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礼物——一个四合一的吻;也就是说,她在她面颊上印上了一个吻,其含义是:

  1.完全正确。

  2.聪明的好妈妈,你猜得又快又准。

  3.我们从来没有不一条心,现在我们又是一条心,多么叫人高兴。

  4.等等,等等。

  “那么,你说说你的心里话吧,孩子,好在杰勒德不在这儿。天哪,我说了些什么呀?祷告上帝但愿他在这儿。”

  “好,我就说。她长得很漂亮,跟那张画差不了多少。”

  “唉,亲爱的,听你们年轻人说的!我是喜欢品行好,并不在乎相貌好。她像应有的那样爱我的孩子吗?”

  “塞温贝尔根离市政厅比我们家远,”凯特沉思般地说道,“但她比我先到那儿。”

  凯瑟琳点头表示领会她的意思。

  “不但如此,我没到之前她已经把他救出来了。要知道,是从关人的塔顶上救出来的。”

  凯瑟琳表示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这是许许多多英里以内最高的塔呀!我看是办不到的。”

  “不过这是事实。她和一个她带来的老人想出个办法,给他送上去一条绳子。那绳子从他的牢房里吊下来,我们的贾尔斯还顺着绳子爬了上去。一看到那绳子吊在那儿,我就说:‘这简直是魔术。’但当那坦率的姑娘搂抱着我,她的胸口抵着我的胸口跳动,面颊也被泪水润湿的时候,我便说,‘这不是魔术,这是爱情。’她可不像我,既健康又有本事。亲爱的,尽管我是个可怜而脆弱的小孩子,但我的确有时感到,我也能为了我所爱的人排山倒海。我爱你,妈妈,而她爱杰勒德。”

  “上帝保佑她,上帝祝福她。”

  “不过——”

  “不过什么,小羊羔?”

  “她的爱情是不是肯定那么诚实呢?说来也怪,那使得你的心感到温暖的事倒使我的心对她有点凉了下来。妈,你知道,她毕竟还不是一个妻子。”

  “哪儿的话!他们曾肩并肩地站在圣坛前面。”

  “不错。但他们离开教堂跟走进教堂的时候一样,一个是姑娘,一个是单身汉。”

  “神父是这样说的吗?”

  “那倒不是。神父怎么说我不清楚。”

  “这么说,在这样一个复杂的问题上,我将只听神父说的话。”思索片刻之后,她又补充说,“不过你说的对。我要一个人到塞温贝尔根去一趟。我是妻子,但不是奴隶。在这儿我们都像蒙在鼓里,而她掌握着解决问题的线索。我得单独问她,不让别人,特别是你在场。我不会带我的百合花去一个万一有污点的人家,也不会带她去一个金银宝殿。”

  凯瑟琳越是寻思这个谈话,越觉得玛格丽特有种力量吸引着她。再说,她为好奇心所驱使已“急不可待了”。好奇是我们大家都有的一种强烈心情,而对于像凯瑟琳那样不能通过阅读来满足这种心情的人说来,好奇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一天,吃完晚饭后,她终于对凯特轻声说道:“你尽量维持一下这个家。”于是,她穿上她最好的外衣,戴上最好的兜帽,穿上她那殷红的有花纹的长袜和一双新鞋,也没麻烦别人借骡子,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兴冲冲地往塞温贝尔根走去。

  一到达目的地,她就打听玛格丽特·布兰特的住处。她问到的第一个人摇摇头说:“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向站在一个屋门口的十五岁左右的姑娘打听。“爹,”小姑娘对屋里的人说道,“又有一个人来找那巫医的女儿。”那人走了出来,告诉凯瑟琳,彼得·布兰特的茅屋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靠东边。“从这儿,你可以看见他们的烟囱。”接着他指给她看。“不过,你不会找到他们父女的,他们本星期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上帝祝福你。”

  “好伙计,可别这么说,要知道我是老远从特尔哥来的。”

  “从特尔哥来的?那你一定碰到了一个当兵的。”

  “什么当兵的?对了,我的确碰到过一个当兵的。”

  “那就得了。那当兵的也到这儿来找同一个玛格丽特。”

  “对了,是不是那一听说她走了就冲着我们气得像疯子似的家伙?”小姑娘插嘴说,“我敢担保,他的长胡子和她的脸蛋是老相识。”

  “你不知道的别瞎说。”凯瑟琳厉声说道,“你还年轻,别学。对年纪大的人说他们的坏。别走!好伙计,请你给我多介绍一下这位当兵的。”

  “我也只知道他是到这儿来找玛格丽特·布兰特的。我告诉他,她和她父亲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跑掉了。有些人猜,既然他们都是懂巫术的,那么是魔鬼带着他们飞走了。他说:‘你既然告诉我这个坏消息,愿魔鬼也带着你飞走吧。’这就是我得到的报答。他又说:‘不过我怀疑你是说谎。’我说:‘如果你认为是这样,你就自己去瞧瞧吧。’他说,‘我会去瞧的’,一边说一边喷出满嘴的胡言乱语,我老婆还以为是骂人的话。他匆匆忙忙地走到彼得的茅屋,但很快就走了回来,改变了口气说,‘你讲对了,我错了’,并把一个银币塞进我手里。你们谁把银币拿给这位太太瞧瞧吧,这样她就会相信我的。今天已经有一次让别人讲我说谎了。”

  “用不着。”凯瑟琳说道。尽管如此,她还是审视了一下那枚银币。

  “他像有些沉默发愁,是吗,丫头?”

  “是这样。”年轻的姑娘热心地说道,“太太,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面孔像朵玫瑰,胡子黑得发亮,额上的眼睛像两颗野李子。”

  “我只见他胡子蓄得很好,”凯瑟琳说道,“至于其余的,我这个年纪,就没像我还是个年轻的傻丫头时那样细看了。不过他看来十分有礼。他向我脱帽行礼,好像我是个皇后似的,当然我也向他十分恭敬地还了个屈膝礼,礼尚往来嘛。但我没想到他是她的老相好,也很可能是——谁是市上的面包师?”

  那男人由于与她素不相识,不禁对她这迅速而平易的转移话题大睁其眼睛。

  “太太,有两个面包师:约翰·布什和埃里克·杜纳尔德逊,全都住在这条街上。”

  “那么再见吧,好伙计,愿上帝保佑你们。”说着她便开步走。但她的轻快脚步此刻已是平着落地,而不是兴高采烈地脚后跟着地了。她问那两位面包师彼得·布兰特是否是欠着他们的债离开的。布什说他们不是他的顾客。杜纳尔德逊说:“没欠一文钱的债。他女儿在他们要走的那天晚上过来清了账。我不相信他们在市上欠谁一文钱的债。”这样,凯瑟琳就毫不费力地获得了她想要的这类情报。

  “你能告诉我这个玛格丽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她转身要走时问道。

  “不大合我的口味,因为她太沉默寡言。我喜欢爱唠叨的顾客——在我不太忙的时候。不过她有一个好名声,说她是个孝女。”

  “这可不是个小小的夸奖。听说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

  “嘿,太太,您是从哪儿来的?”

  “特尔哥来的。”

  “啊,那好,您可以自己判断吧。小伙们都叫她‘塞温贝尔根之花’;姑娘们也的确嘻嘻哈哈地嘲笑这个,甚至把她说得分文不值。她们给她找出许许多多毛病,但任何两个姑娘也休想就她的毛病所在取得一致看法。”

  “这就够了。”凯瑟琳说道,“我看塞温贝尔根的面包师并不傻,年轻姑娘也不比别的城市的更浅薄。”

  她买了一大块面包,一半是基于公正和同情(因为她自己也有间铺子),一半是想拿回去给家里人看,说明她每天给他们吃的面包要比这个好得多。然后,她垂头丧气地走回特尔哥。

  凯特带着欣喜的目光在城外迎接她。

  “行了,凯特姑娘,幸好我走这趟。我的心都碎了。杰勒德被她狠狠地侮辱了。那小孩不是我们家的,生他的娘从现在起也不算我们家的了。”

  “哎呀,妈妈,我真听不懂你的意思。”

  “别再问我了,姑娘,也别在我面前再提起她的名字,就这样了。”

  凯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表示领会她的意思,接着一道走回家去。

  她们发现一个当兵的安静地坐在火炉边。她们一进门他就站了起来,很客气地向她们敬了个礼。她们站着打量他;凯特带着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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