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山庄凶案 作者:夏树静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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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吹山庄凶案 作者:夏树静子(日)-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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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伤处包扎完以后,权藤便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最后将阿团老人请来以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阿团老人的身上。阿团老人那红润的脸膛,从面颊到下颚长满着硬硬的银须。

“水龙头里的水温度适中,在什么情况下,它会突然喷出近九十度的沸水?”

“还是,这里的温泉一会儿四十度,一会儿九十度,要看它是否高兴?”见阿团老人满不在乎心不在焉的样子,蜂岸愤愤地插嘴道。

阿团老人并不理会,他抚摸了一下与胡须一样银色的短发,目光朝蜂岸扫了一眼。

然后用嘲笑对方无知的口吻说道:“没有那样的事啊!这里的温泉水平时出来时就保持在三十度左右,到客房的浴室里,浴水要经过一次锅炉。就是说,锅炉的温度设在五十度,再用水泵将加热到五十度的浴水打上来存人供水池里。然后,再从供水池里送到各房间。等水送到房间里时,水温正好适中。”

阿团老人用悠然的口吻补充道,说是“各房间”,也就是主楼和西侧偏房、东侧偏房,主楼和偏房都分别配备水管,送到山月阁、溪流阁、古里阁的浴水都同样要经过锅炉。因此,主褛没有发现异常,溪流阁因为没有使用,所以结果就是在山月阁和古里阁里同时出现沸水。

“那么,沸水出现后马上就查看锅炉,温度计应该是设在一百度吧。”权藤追问道。

这是他亲眼证实的。“是有人瞒着我拨动过温度计了吧。”

阿团老人的语气似乎对自己会受到怀疑的处境毫不顾忌。他己经有六十开外,看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无法想象他会给冲村写慕名信件。倘若有着年轻的女儿,也许情况又会不同,但他年轻时妻子去世以后,一个人住在锅炉房的隔璧,已经有二十五年的历史了,他本身已经成为锅炉房的一部分。

“八点不到时,在你打开沸水龙头的时候,出来的浴水是四十度左右吧。”

权藤望着惠子。惠子一副稳静的表情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我进去时水温正好。想起来也真是的,五分钟也不到……”结果,八点零五分时出现了沸水。

冲村将冷峻的目光望着空间。

“问题就在这里埃不!这也许是非常了解内部情况的人干的。”

阿团老人简直像感叹似地自言自语道,又抚摸了一下短发。据他所说,最初十分钟里流出的浴水,是事先积在蓄水池里的水,大约有四十度左右。作案人也许盘算过,一开始就出现沸水,无论谁都不会冒冒失失地将身体伸到水龙头底下。

供水池里的水降到一定的程度,球管会自动打开,在锅炉里被加热的水就会自动送入供水池里。倘若那时锅炉的温度设在一百度,那么送入供水池里的水就是接近一百度,而且沸水会径直流向浴室里的水龙头。

因此,作案人首先要将供水池里的水降到一定的水量,并关闭水管之后,将锅炉的温度设到一百度。据阿团老人说,要做到这些并不难。供水池里的水位从小窗里窥视一目了然,要改变锅炉的温度,只要用螺丝刀拧转螺丝就能轻而易举地移动温度计的刻度。

关于作案时间,大致可以推算。因为古里阁的客人长田五点之前到达旅馆,三十分钟后洗过澡。这天他是偏房中最早使用浴水的,在此之前,阿团老人确认过供水池里的水装满着,锅炉的温度如平时那样保待在五十度。因此,作案人从长田浴后的六点左右到冲村改完稿件可能洗澡的七点半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在温度计上做了手脚。

按常规,光将涉嫌对象设定在伊吹山庄内部,倘若在这一范围内没有排出涉嫌人员,权藤就打算向本署请求增援。

他马上开始进行调查。说是调查,就是了解情况,将每一个从业人员固定在案发时的位置上。

权藤刚过三十岁,立志从事刑事工作,敢想敢做,浑身透出一股锐气。而且,旅馆是小型旅馆,从业人员总共只有十一人。大家都颇感好奇,所以都主动协助权藤侦查,调查进行得很顾利。还不到半夜,权藤就非常迅速地排出颇具说服力的涉嫌对象。

4

这天深夜十一点刚过,女侍深见铃子便被带进冲村的客厅里。冲村他们还没有睡下,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所以确认铃子的嫌疑难以推翻之后,权藤便不管有无,决定将铃子带到冲村的面前。他估汁这样更有利于铃子尽快招供。调查时老板娘芙美江也同时在常铃子成为嫌疑对象的理由有三个。首先,下午六点半左右,有一名女侍亲眼看见铃子鬼鬼祟祟地从锅炉房里出来。第二,铃子近来经常在休息厅里混杂在客人中间看电视,对冲村主持的电视广播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芙美江和惠子都曾提醒她注意过。还有第三,在调查中提起铃子的名字时,阿团老人回想起在冲村预约投宿的几天后,铃子曾缠着阿团老人打听过锅炉房的情况。

铃子,自称二十一岁,圆圆的娃娃脸,丰满的面庞如同红润的苹果,双眼险,圆溜溜的眼睛上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眼镜。仔细观察,她长着一副颇为清秀的面容,但也许因为肥胖,加上打扮缺少情趣的缘故,从旅馆制服碎白点花裙的下摆底下裸露出脚踝的模样,怎么看也是一个农村姑娘。

她于三个月前突然带着以前曾在这里住宿过几次的东京一家公司的董事写的推荐信来访,才在旅馆里留了下来。她既不温柔,也不算机灵,芙美江不太喜欢,但如今旅馆里缺少人手,容不得挑剔。

铃子蜷缩着身子坐在冲村的面前,开始时无论问她什么,她都畏怯地低着头搓着衣服的下摆一声不响。渐渐地,她的手不停地伸向面颊,好像是在抹眼泪。

“怎么样?你自己老实说吧。”

权藤严厉地训斥着,铃子才若有若无地点点头,同时忍不住抽噎起来。

“为什么干这种事?”

“我……写了有十次信,但一次回信也没有……我觉得再也见不到先生那张英俊的脸了……”以后在讲什么?声音轻得已经听不见了。

算了算了!在场的人都不由地叹息着。权藤望着冲村,似乎在问他怎么处置。冲村望着铃子那低垂着头的恐惧神情,起了侧隐之心。

“这样的小女孩,即便处理她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虽然不屑一顾,语气里充满着轻蔑,但还是将脸转向了一边。也许他不善于训斥他人。最后还是蜂岸将她训斥了一顿。

“倘若你以后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就绝对不原谅你。以后信也不许寄!明白了吗?”

不用说,芙美汪如释重负。她心想,明后天将铃子开除,冲村感到满意,以后也许会格外关照伊吹山庄。事情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那时,芙芙江还不可能知道,这起“烫伤事件”与紧接着发生的事件相比,简直不足挂齿。

5

翌晨六点半,惠子按长田平素的习惯给他送早餐。她托着载有茶果和早餐的盆子,站在古里阁的拉门前。

长田是东京的金融业者,五十岁左右,出生在修善寺一带的贫困农民家庭里,拥有不多的土地。由于这一带成为旅游胜地,寸土成金,他卖了土地,放债给修善寺和热海的旅馆业者,所以每个月总有一次要来这里催收利钱或办什么事情,来时照例总是住在伊吹山庄里。他年轻时家道寒贱,贫穷的生活烙印已经深深地渗透在他的骨髓里,以致他对金钱非常吝啬,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妄自尊大,有时对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还会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反感态度。这或许就是一种热切憧憬的明证吧。

长田就是这样一个难以侍候的客人,所以芙美江虽深感厌恶很少去客房露面,但对伊吹山庄来说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客人,所以对长田的服侍总是由惠子承担,芙美江在背后悉心地关照着饮食之类的事情。

拉门的内侧没有上锁,粗粗的格子拉门轻轻一拉就开了。平时长田早睡早起,也许他已出去散步了。但是,门口整齐地放着到院子里穿的木屐。

“你早!”惠子冷漠地招呼道,但没有答应声。

惠子犹豫不决。为了照顾冲村那边,就昨晚一个晚上,将服侍长田的事交给了铃子。

烫伤事件以后,铃子在女侍的房间里用被子蒙着头躺下,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反正喊她她也不答理。长田也许已经对铃子说过,他平时早起早睡,唯独今天想唾个懒觉。

但是,即便如此,一贯谨小慎微的长田睡下时没有将拉门锁上,这令人感到蹊跷。

最后,惠子走进里间,跪着轻手轻脚地稍稍打开隔扇,房间里有些昏暗。屋檐一侧的窗帘还紧紧地拢着。惠子这么想着,忽然看见毛巾架斜靠在桌子上,那张桌子也从席子边倾斜着,桌上的茶碗和茶盘悬在桌子边差一点就要滑落下来。

惠子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答应声,她便拉开隔扇走进房里。

被窝朝着壁龛铺着,没有睡过的痕迹,枕边点着一盏小台灯,热水瓶翻倒在席子边,淌出的水渗透着席子。十叠大的房间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到惠子发现长田时,稍稍过了一些时间。至少惠子是这么感觉到的。事实上也许还不到五分钟。

长田仰天峭在连着客厅和浴室的窄廊里,白底青花纹的浴衣蜷缩在他的身子底下,挺着肥胖的腹部。浴衣腰带缠绕着他那红褐色的脖子,在喉结下紧紧地打了个结。

几名刑警泣即从修善寺警署赶来。其中也有权藤。警察马上进行现场勘查。勘查结束后,尸体被送去解剖。光靠现场勘查,作案的状况就大致可以推测。

死因还是勒死,被浴衣腰带缠绕所致。除此之外,死者的后脑部还有挫伤,但这不是致命的。看来凶手使用钝器——可能是倒在壁龛下面的陶制香炉——在后脑部猛击一下,趁对方晕眩时用腰带缠住他的脖子。但是,从挫伤的深度来看,不难想象,那一击打偏了,两人随之进行了激烈的搏斗。最焉长田精疲力竭,在浴室前被绞杀了。惠子没有马上发现,是因为客厅一边的隔扇关闭着。

接着就是推算行凶的时间。这时。昨夜的烫伤事伴,给作案时间的认定意外地提供丁方便。

前一天晚上,长田五点钟之前到达伊吹山庄,洗澡后六点开始进晚餐。正在这时,一个从热海赶来的、叫“山形修造”的旅店老板拜访长田。山形没有在长田这里吃晚饭,但与长田的女侍悄悄地交谈了有一个小时。

山形离开时是七点左右。这天夜里负责服侍长田的女侍铃子正好去收拾餐桌,还和山形打了个照面。

为了了解这一方面的情况,在女侍的房间里蒙头睡觉的铃子被喊起来,带到了警官的面前。一听是警察,唾眼惺松的铃子顿时魂飞魄散,表情呆滞,当得知旅馆里又发生了凶杀案时,她才慢慢地镇静下来,回答起来也格外流利,仿佛暗暗地有些宽慰,觉得这起事件会冲淡人们对昨夜烫伤事件的印象。

据铃子所说,她去收拾餐桌时,长田一副不悦的目光眺望着院子,说睡觉前他还要洗一次澡,刚才用过的浴水不用换。

铃子收拾餐桌,麻利地铺好被子就离开了房间。因为她听惠子说,长田睡觉很早,住在这里时一般在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就唾下了。

账台接到长田的房间打来的电话,说烫伤了,要药。那时是八点十六分。权藤和芙美江都滑楚地记得,长田打来的电话是紧接在蜂岸的电话之后。

八点二十分时,药店送来锌油。芙美江将锌油移到小瓶子里,让铃子送往古里阁,紧接着芙美江也走到院子去冲村的客厅。

八点二十五分左右,铃子在古里阁的门口喊道:“药送来了。”据铃子说,当时浴室里点着灯,从浴室里传出答应声,说“烫伤得不厉害,现在正在洗澡,就将药放在门口吧”。

当时的情况,芙美江也可以证实。那时她正要去看冲村,因此跟随在铃子的后面停下脚步注视着。据她说,虽然没有听到长田的声音,但清楚地感觉到铃子和长田在对话。

铃子将锌油放在门口的装饰橱里后就返回主楼。芙芙江便径直匆匆地赶往山月阁。

走进冲村的客厅以后,芙美江还透过窗户,不时地向古里阁门口的装饰橱望去。两幢偏房之间另有一幢溪流阁,但三幢建筑形成一个较平坦的三角形,所以能够看到古里阁房门口的一部分。但是,芙美江说,铃子将药送到之后,至少有五分钟没有看见长田出来取药。

约一个小时以后,以权藤为主,将阿团老人他们喊来商议之后,芙美江和惠子一起离开山月阁时,古里阁已经熄灯了,里面悄无声息。芙美江心想,长田喜欢早唾,肯定已经睡下了,看他此后没有说什么,估计烫伤并不严重,等明天再去谢罪吧。于是,芙美江径直走过古里阁的门前。对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芙美江总是希望往后拖延,进行冷处理。

同时,在死者长田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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