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实界·三十三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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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实界·三十三中天-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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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任何人都反应快速地抽刀出鞘,切金断玉之势,刀锋斩向那人身后,一条腹黑蛟转瞬间被拦腰斜切出去!

  其他人看清毒蛟离彦烨身后的距离,都不由暗暗一惊,心道危险。

  当事者却始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半点为此危机受了惊、或松口气的表现。相反,从飞卫中断禀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脸上就呈现出一片愠怒之色。

  银白色的发丝随着飞卫的起手落手式,飞扬了数下,停稳在肩头。

  “好,”彦烨突然冷冷道,看样子已不打算再听他关于岗哨安排的理由,直接下了令:“既然你无故漏排、失忽职守,那从今日起,就由你代替左十二令伍值守营门,为期十五日,以惩为戒!”

  ——当上帅向下属发出责问之时,下属转移注意无故中断,确为不敬之举——但这次的情况显然不属“无故”,下属的行为也完全情有可原。

  所以,飞卫乍听此令时,诧异抬头,似有话想说,却终究没说。

  最后仍只是坚定地答令。

  忽闻有人嗤之以鼻:“麾主对自己的副官倒是严谨得很哪!可放到另些事上,怎地就荒唐到忘了规矩?”

  没等彦烨回话,他又转向顾惜朝的方向,指桑骂槐:“没资格拿的东西还想妄加于身,有的人就是不会掂量自己的分寸!我看,不该拿的还是早些交还的好!”

  “好了,就商讨到此,散了吧!”似全没听到赵义德的意气之话,彦烨抽身而起。

  顾惜朝一直侧着眼光,没看任何人,把赵将的冷嘲热讽当成山头无向风。

  眼角阴阴的狠厉——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25。

当晚扎营时,彦烨派传令兵独邀戚少商,说是有事相谈。

夜色笼罩的山头颇有几分凉意。山不高,视野却很开阔,可以看清周围远远近近的山脊起伏连绵的形态。

古往今来,大凡英雄豪杰面对着如此熏墨般的崇山峻岭,都会一叹江山绝代风华、一咏胸中壮志情怀吧!

戚少商到达的时候,彦烨正站在崖边的大石旁,远望群山。他的侍卫守在四侧,保留了一定的距离。

纵有统帅的身份加身,这个人一直以来散发出的气韵却像是未染韶华、静谧无垢的深山青枝,干净独立,全然感觉不出征战沙场带给他任何的影响。

直到听见脚步声在身后停住,彦烨才回过头微笑示意。

“看你这么入神,差点不想打扰了。”戚少商习惯性地两手插着皮革腰带,半开玩笑道。

彦烨笑了笑:“从山顶看景,的确另有一番感受。”

戚少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走到崖边,不禁叹道:“这个天下,多少人打得头破血流,也想据为己有。山再高,不及人心高啊。”

他的语调带着一丝消懒,不尽严肃,也并无半点轻浮轻视。一如他性子里,那时时透有的率性任为、豪放不羁的一面。

“戚大哥以前可曾立过门派,或是创下局馆?”彦烨停了一下,跟着解释:“不瞒你说,我一直看戚大哥的身手武艺、人品气度,都不像是普通百姓,更像是做大事者。”

“我以前……上过山寨,做过寨主。”戚少商久久沉想,又似不愿多提,长叹一声道:“江湖快意,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过我当初领义军打仗,可没你这么累啊。”他拍拍他的肩膀,二人随意地背靠着大石,并排坐下来。“平时看你这个麾主从早忙到黑,像今晚这样倒真是难得。”

彦烨微低了头,若有所感地叹口气:“眼下还有那么长的路,所谓世事难料,真怕稍有差池,就会害了所有跟着你的人。”

“人在上位,总有太多的事要考虑周全、要不遗余力,是一刻也不能安心。”戚少商微微仰头靠在石上。

阵阵夜风拂面而来,沉郁。

“……担子太重,有时候真想卸下。”

听到这话,戚少商扭头看着旁人。他是明白他的。良久,才大而化之地笑道:“可看见弟兄们个个那么拼命,却怎么也卸不下了!”——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过去的自己。

彦烨闻言,也舒怀一笑。

“你还没说,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戚少商单手撑着膝,侧身望他。

“是为了右翼队之事。”彦烨诚挚道:“我想请戚大哥暂代右翼统将一职。以你的能力,应不成问题!”

戚少商有些诧异,后言道:“我曾受托于燕将军,愿出力相助于风神之牙,但并无意担此重任。”

“可是三军当中,不能少了一军主将。”

“承蒙麾主看得起,但是箭理这东西我当真不擅长。右翼队不是还有副官的吗?阮将军也不失为一员勇将,我看他更适合此位。而且,主将战死,顺位也应当由他来顶替。”

——保家卫国,共敌乌玺,本是匹夫有责之事。戚少商不是存心推卸重担,也不是故作视名利如粪土,他是真心想让更适合的人担任合适的位置,各就其位,万安之本。

彦烨若有所思:“阮小飞经验尚浅,脾性还不够稳重,我怕他无法胜任。”

“他也许不够成熟,但是几年来跟着燕将军统管右翼,在这军中,对右翼队最为熟悉、最能把握的,大概也非他莫属了吧?”

细想下来,戚少商所言不假。彦烨也不再多言。

“话说回来,其实你的副官也挺有才干,处事很缜密。不过你今天罚他亲守营门,恐怕会灭失他在部下眼中的威性,他日后可不好管兵哪!”

伸手指指彦烨:“怎么看,你对你那个副官都太过严苛了。”

“飞卫……”彦烨几不可闻地叹气,观其脸色,其中似有隐情。半晌,只沉声道:“他来历不太一般,心态不明。这个人的身份,一直是我担心的问题。”

戚少商一怔:“你是说他可疑?”

彦烨不置可否。对于军中将领的猜测,只能够说到这份上。

两人一番无言。

猝不及防间,彦烨问出一个令戚少商心头突震的问题。

“如果,你遭到最为信赖之人的背叛,你会原谅他吗?”

——背叛,这两个字,多么刺耳。

戚少商胸中一窒,那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事,但更多的是,彦烨为何会问这个?

他想着这些,一时没有回答。

“若是我,就不会。”彦烨静静说着。这一刻,他看起来有些不同。

风把什么吹散了。

有一些沉淀下来,有一些则永远消失。



这几日军中最大的事情,就是阮小飞被任命为右翼队统领一职,其副官则由直系部下内提携。

直到多日后的一天,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这日从上午开始,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队伍寻着山道而上,路面不算宽,坡度中等,视觉上看是一条一条高低交叠着。为了防止草根泥泞打滑,辎重队的车辆都以四车一组前后捆系在一起,行进得并不轻松。

突然,一声震响,只见一组车队的后面两辆栽倒向崖下,由于绳索相贯,巨大的拖力眼看要将第三辆也拽翻下去!——原是某辆车的木轮簸到了泥中石块,引起车身倾斜以致发生意外。

同一时刻,数声惊吼传出,几名押运兵猛地将正在下跌的第三辆车拉住,车身险险地挂在崖边,半上半下。

而在其下的两车便被悬在了空中,紧擦着山壁。虽然车上装载的物资事先用帆布、绳索遮捆固定过,但仍有少量落到了下面一层的山道上。

“下面的让开!让开!”有人喊道。

尚走在下层的兵队在惊见此意外时,早已分开着散到了道路的两头,怕那两辆车随时从头顶砸下,没人敢再冒险上行。

听到底下的骚乱,处在更高层道路上的彦烨迅速走至崖边,向下看去。

“让前面的暂停行军!”看清情况,他朝身旁的飞卫给了令,自己则纵身跃下。

出事的地方已聚集了十多名兵士,喊着号子欲将悬空的车辆拉上来。但由于立脚着力的地方不够,人手无法增加,再加上道路湿滑,众人因此拖拽得十分吃力。

“取长绳,把其余的马都牵过来。”彦烨施发号令。

——此时其他车组早已将车放板停稳,牵走马匹不是问题。

拉车的兵士在继续使着劲,维系的绳子却不知还撑不撑得住。

一声嘶鸣!一匹马不知何故,竟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受惊狂奔!

狂马从坡上一路冲下,兵士纷纷闪避中有人险些掉落悬崖。眼看朝正拉车的人群冲来,形势陡危!彦烨几步跃上前,立在道中,抽出长剑准备拦斩马首!

骇人疯蹄直冲彦烨,瞬间逼近,千钧一发之际!

“嘭!!”

空中突然贯下一箭,扎进人和马之间的土中!

马匹惊吓急刹之下,扬起前蹄转向左侧,从彦烨身旁夺路奔过。

彦烨再伸手追抓其缰绳时,已是不及!

这一切的发生说来长,实则极短!

二度受惊的马匹不顾一切狂奔向人群,众人吓得大叫,有的松了手有的没有,只是一刹那,厄运已至!

轰然巨响——四辆满载物资的木车、连带数名来不及闪避的兵士齐掉落下层,砸烂的木块飞击四处,大量的重物顺坡滚下,窄道上的军士或被撞伤、或在互相推攘中跌下悬崖,死伤不计。

“是谁放的箭?!”彦烨对着山顶厉声大吼。

高层的道边,有人缓缓跪下。

26。

  队伍被迫退回山脚扎营。很快,传出中锋队副官飞卫被擒捕的消息,罪名是——判断失误,乏军兴!

  听闻麾主彦烨为此事异常动怒,要令他引咎离职,以谢其罪。而飞卫僵跪不起,从头到尾只喃喃一句——“就算削去军职,也绝对不会离开。”几名将官、一干心腹现正在主帐中替他说情,请求从轻发落。

  说起那担负罪名的一箭,兵士们纷纷议论。有说那是看不下麾主以身涉险才出的手,飞将军实在忠心;也有说麾主既敢一马当先,自然是有把握成功,飞将军那么做明摆着就是对主帅信不过,现在反而害了其他人的性命,累军队损失物资兵力,难怪麾主会发火。

  帐内的情况似乎僵持不下。过了很久,彦烨终于松口,却开出了近乎残酷的条件:若是罪将肯受杖责贯耳之刑,就可以不用离队。

  杖责,就是指挨军杖;贯耳,则是以箭穿耳,形同耻辱的刑罚,即使以后伤愈也会在人耳上留下明显残缺,终生无法消除。

  这分明是彦烨拿来一堵众人之口的双面刃,而飞卫竟想也不想,立刻就答应受刑。



  午后,空中阴雨绵绵不断。

  军营中央架起简易刑台,全军将士均被下令前来此观刑。

  除去值哨及伤病士兵,就惟独彦烨没有出面。

  刑罚从未时一刻开始执行,犯将头抵谢罪石,除去铠甲上装,先军杖四十,后双箭贯耳。

  木杖击在人的背部,一打下去淤红立现,只消四、五板便能皮开肉绽,打到后面,肌肤糜烂、血肉横飞,棍子一下一下都粘着肉沫扯起来,血水变成血浆,直到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头……那种滋味,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体会不出来。

  顾惜朝只看了几眼,转身要离开。他不是军中将士,不在必观刑之列。

  不想却有人在此时出来嚼舌。

  “怎么不看了?”照例是刘显那带有消遣意味的嗓音:“飞将军可是在为你受罚哪!”

  顾惜朝立刻看向他,似在质问其所言何意。

  刘显调笑一声,音量只在两人能闻范围之内:“麾主对你那么青睐,怕是有意要赶走飞卫,让你来作副官吧?”——听那口气,调侃多过认真。

  说来说去,这赵刘二人就是念念不忘绿玉珏一事!而且刘显的语调还总是话中有话,实在让他很来火。

  “你是不服气彦烨赏识我,还是舍不得飞将军受了刑?真可惜,可惜左翼主将老是不死!不然刘副官也能像阮小飞那样走运了!”顾惜朝也舌下有刀,一番快语顶回去。

  刘显的脸青了一阵,才又噎笑道:“能说出这话来的恐怕也只有你顾公子了。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那日在谷中黑潭,你独自一人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应该不止光是砍树根那么简单吧?”

  顾惜朝的神色却突然间有些紧张:“你看到了什么?”

  “果真是有事发生咯?”刘显的狐疑变得确定起来,急忙凑近了他追问。

  “没……”顾惜朝很快收拾好表情,冷冷回答:“没事。”

  刘显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缓缓告道:“顾公子,私藏情报可是要处刑的,如果事关风神之牙或乌玺国的……”

  “与乌玺国无关!”顾惜朝急忙辩道。话一出口,却似有些懊恼言多必失,当即不悦地拂袖离去。

  人群中缓缓走出赵义德。

  “他果然是有事瞒着我们。”刘显对赵将道,“顾惜朝此人很可疑。”

  “哼,此地无银!”赵义德面带嘲讽:“说到底还是个轻浮小儿,能成什么大事?把他盯紧!找到机会,一定要让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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