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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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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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员才不管呢,攀住吴越不放:“都是一个CS战队的兄弟!你说什么也得帮一把!”
  大师兄终于从车里下来了,叼着烟,人很帅,排场很大。
  司令员哆嗦着说:“这小子也就是晚生几年,早几年铁定是个军统特务!”
  大师兄熄了烟开始往里走。
  司令员嚎叫着团团转,吴越手背上的输液针已经不知去向,混乱中下颌还挨了一肘子,于是直接晕了过去。

  第六章

  吴越醒了。
  眼睛一睁,看见江东。
  江东长了双古典插画里的细长眼睛,眉毛又淡,眼梢又挑,头发又长,衣裳又白,吴越说:“麻烦让开点,半人半鬼的,吓着我了。”
  江东说:“我就不该救你!忘恩负义。”
  江东闪开吴越才发现屋里还站着个雪白粉嫩的美人。那美人缩在江东脊背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来偷看一眼,弄得好像是吴越欺负了他。
  吴越说:“你……”
  那美人抱紧了书包:“我是来收拾残局的,顺便向您道歉,对不起啊。”
  吴越问:“姓尹的他人呢?”
  美人说:“押解回去了。”
  吴越说:“哦……”
  “你的情况刚才医生都告诉我了,”美人心肠还不错:“星期天我带你到庙里去拜拜,小尹也去,每年考试前他都去。”
  吴越说:“我不信呀。”
  “讨个吉利嘛,”美人又从包里掏出本《资本论》,举高了说:“要不你拜拜他老人家?”
  电光火石之间吴越想起了小尹曾向他描述过的二师兄:
  “清楚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但绝不可掉以轻心,因为有妖魔鬼怪帮他撑腰……”
  吴越说:“哦!原来你就是……”
  美人频频点头:“是我,是我。这样吧吴越,我晚上还有课,我得先走了,改天我带小尹来看你行不行?”
  吴越猛摇头说别,千万别来了。
  美人乐呵呵说吴越你客气什么呢,说着便往诊室们外走,江东说:“回来。”
  美人眨巴着眼睛说:“啊?”
  江东说:“钱呢?”
  美人说:“我没钱。”
  “没钱?”江东叉腰:“没钱还敢上医院?我告诉你,吴越的欠债也得算在你们账上。”
  美人说:“我真……”
  “少废话,”江东说:“没钱剥衣服。”
  “别别别!”美人手忙脚乱地掏兜:“我还没正式拿工资呢,真没钱。这是我们律所本周的菜金,全给你,够不够?”
  江东撇着嘴角数数:“够了,还给你两块钱坐车。”
  美人连说:“谢谢谢谢。”
  吴越问:“那你们这个礼拜吃饭怎么办呢?”
  美人说:“喝粥呗,谁让他们闯祸。”
  美人如释重负地走了,吴越骂江东:“你不厚道啊,这么漂亮的都欺负。”
  江东说:“雁过拔毛,否则我这家医院怎么营运下去?得了,越少爷,你也该走了,否则你家金主也该着急了。”
  吴越说,什么金主,借人家房子住两天而已,要不你让我住在医院?
  江东挥手:“滚。”
  江东的话说对了一半,金主赵忱之不急(工作繁忙还没回来),金主兔子急了。
  兔子吐着舌头口水四溢地俯冲三十米,吴越不由得跳上墙头惨叫。一人一狗啸叫半天,最后吴越败下阵来,问兔子:“饿了?”
  兔子说:“嗷嗷呜呜汪汪汪!”
  吴越说:“想必是饿了。”
  他张罗着给兔子弄饭,末了自己却捧着泡面看电视,看着看着便犯困。深夜,赵忱之忙得头重脚轻回来,进门就看见他搂着狗睡觉。
  “起来!起来!”赵忱之用车钥匙敲茶几。
  吴越迷迷瞪瞪地揉眼睛,赵忱之脸色铁青地扫视他俩,最后决定先骂狗:“养你是用来看家的,你也不看看才几点,这么缺觉啊?你给我好自为之,否则宰了吃肉。”
  接着又骂吴越:“养你是用来……”
  吴越问:“用来干嘛?”
  “……是用来敲背的,”忱之大爷往沙发上一趴:“过来敲背。”
  吴越乖乖巧巧过去,边敲边问:“你在哪儿工作?加班到这么晚,老板应该特不是东西吧。”
  赵忱之舒服地哼哼:“……的确不是东西,正在酝酿着大动作。”
  “什么?”
  赵忱之微笑:“说了你也不理解。”
  “我还不稀罕知道,”吴越说:“过两天我也上班去了。”
  赵忱之问:“你不是伤没好嘛。”
  吴越说:“不歇了,越歇伤越重。哎,忱爷。”
  “什么?”
  “你能不能让我再多住两天?”吴越谄笑:“你看我多好养活,睡觉只要一张席,一日三餐有人管,等这个月发了工钱,我立马搬出去行不行?”
  “行……,”赵忱之懒洋洋说:“住吧,只要管敲背垂腿、喂狗打扫,顺便帮我浇浇花就行。”
  吴越说:“忱爷,您压榨我,我可不是你媳妇。”
  赵忱之哼哼冷笑,过一会儿竟然和衣睡着了,半夜醒来,发觉吴越就睡在自己胸口,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什么一张席,敢情你是要一张人席。”
  兔子喷着气蹭过来,赵忱之冲他比划:“乖狗别叫,去,帮我拿条毯子来。”
  兔子去了即回,赵忱之抖开毯子,搂紧吴越盖上,又睡着了。
  吴越也许真不应该去上班,上了班真是天塌地陷。
  先是马克冲过来嚎啕大哭说:“二爷啊——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下,说没就没啦!”
  又是大爷闪烁其词的回应:“哎呀,我have no idea呀,我这个week真的很busy啊!总经理他要我立刻交report嘛!哎哟!真是tired死了!”
  去了人事部才知道赵忱之式的人员调整,或者说大清洗,竟然是从他吴越开始的!
  吴越叱咤一方的时代结束了,他去了西饼房。
  马克抱着他的腰干嚎:“二爷,你得相信我呐,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呀!”
  吴越木呆呆地说:“我要去讨个说法。”
  “总经理不在!”人事部大佬铁青花硬邦邦地说。
  “我不信,我要讨个说法。”吴越说着便出门,铁青花急了:“本恩!拦住他!”
  小徐便追出去跳到吴越面前,掰着他的肩膀说:“越越,兄弟一场,别让我难做。”
  吴越说我知道,抬手就在他肚子上捶了一拳:“回头对铁姐说我打你了,她怪不了你。”总经理办公室就在走道尽头,吴越冲过去,发现赵忱之在桌子后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忱之说:“关门。”
  吴越愣着。
  赵忱之又说:“夫妻吵架,关门。”
  吴越默默地挪进来,转身把门带上。
  赵忱之一拍手说:“好了,现在我们床头吵床尾和吧。”
  吴越说:“我没想到。”
  “无巧不成书呀,”赵忱之说:“电视上不都这么演。”
  吴越深深吸口气:“我要回去。”
  “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你不适合。”忱之说:“反正也没有外人,我可以对你说说。你们酒店开张即亏损,这是正常的,很多酒店起步时都这样。但当那些酒店开始收回成本时,你们却始终无法扭亏为盈,为什么?”
  吴越摇头。
  “因为你们原来的管理集团行动迟缓,思维老旧,且弥漫着官僚习气,总是在位置上放错误的人。什么总经理的大舅子管采购啦,什么总厨是餐饮总监的老乡啦等等,我不管,这些人三天之内给我打包走人,不愿意走的到厨房跑菜。”
  赵忱之说:“越越,你也是个被放错的位置的人。客房部不适合你,它需要更稳重,更精细的人去运作,我挑选了丽莎陈。”
  吴越问:“西饼房就适合我?”
  “适合,”赵忱之说:“西饼房的环境不一样,而且我决定扩大西餐厅。你们酒店硬件这么优越,还毗邻金融中心区,而且离国际机场只有半个小时路程,不知为什么竟然大力压缩西餐厅,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如何,需要改变,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越越,去饼房报道吧,从小学徒做起,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吴越问:“真的?”
  “真的,”赵忱之说。
  吴越问:“这些你都跟董事们商量了没有啊?”
  “商量过了,董事们急切盼望转机,所以给了我很大的空间。”赵忱之说:“不必为我担心,去吧。”
  吴越疑疑惑惑地走了,铁青花紧随而入,关上门对赵忱之说:“你骗他。”
  赵忱之大笑:“咦!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铁青花说:“有你这么乱来的么?这孩子虽然难管,但工作负责的很,也从没出过错,你这招不是莫名其妙嘛。”
  “谁说的,”赵忱之狡辩:“我们酒店集团,像我这个级别的经理人全球有一千余人,其中顶尖的有四十人,有一半都是自己内部培养从餐饮出身——当然我不是——餐饮比较有前途。”
  “得了吧你,”铁青花懒得理他,摔门走了。
  赵忱之喃喃:“本来就是……”
  但他隐瞒了一个事实,也许是最重要的:
  他喜欢吃西点。
  他鼓励吴越:“一定要成为优秀的西点师,一定要拿到‘派司’啊!”
  吴越几乎被他说动了,可当他走进干净整洁、小巧玲珑的西饼房看见了马克时,才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这也是赵忱之隐瞒的第二件事:他心理略有变态,的确是在折腾人。

  第七章

  吴越缓缓吐出烟圈,颇深沉地说:“我得戒了。”
  郝江北正汗流浃背地修着空调外机:“你本来就不该抽。”
  “浅薄!”吴越缩在顶棚的阴凉里,以手抚额作淡淡忧愁状:“你见过有不抽烟的文艺青年么?”
  “是,是,扳手递给我,”江北接着说:“那您为什么又不抽了呢?”
  “因为压迫。”吴越说。
  每当提出不愿去饼房时,赵忱之总是用他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长久地跟随着他,直到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赵忱之于是微微点头:“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
  吴越说:“作为一个反动统治者,他最近竟然在看《红旗谱》,我觉得这种情况必须扼杀,绝对不能让他破坏革命的根基,不能让他进攻劳动人民的精神堡垒。江北,你去扼杀他。”
  郝江北抢过吴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扔出老远。
  吴越问:“干嘛?”
  江北说:“回你的西饼房去。”
  “不要。”
  “回去。”
  “不要。”
  江北举起扳手,吴越倒退两步,泪奔:“讨厌!你叛变!”
  江北吼:“滚你妈的蛋!”
  吴越蹬蹬几步跳下天台,跑进楼梯间,本想在角落里再蹲会儿,却看到马克叉腰在那儿站着。吴越有点心虚,马克说:“二爷,玩真的?你还真敢怠工啊?”
  吴越嘟嘴:“谁说的?我这就去了。”
  “哎哟,您就认命吧,”马克说:“生活是一场强Jian,咱哥俩还是躺下来好好享受吧。”
  吴越拍拍他的肩:“唉,走吧。”
  通过员工电梯可以直接下到一楼西餐厨房,厨房四通八达,穿过两道正门通餐厅,后门通进货口,穿过长走廊能到新增的日餐厨房,如果上楼则是中餐厨房;侧面不显眼处,还有一道小小门,门后就是西饼房。
  饼房只有三个人。注意,是加上吴越和马克后,只有三个人。
  剩下的那个就是饼房的头儿。
  从物种学的角度来说,这位头儿离熊肯定比离人要近些,身高少说两米开外,吴越还不到他的肩。他是忱之不知从那个旮旯里挖过来的,留过洋,中文名不详,外文名让·皮埃尔。
  他抬起头凶狠地扫了一眼吴越和马克,吓得那两人顿时腿软,扒在门框上发抖。
  马克边抖边说:“老老老老老大!吴吴吴越他来、来了!”
  吴越说:“是是是是我,我来来来了。”
  “欢迎你,”大黑熊轰一声站起来,比个手势,声音好比低音炮震荡:“都请进来坐,我们开会。”
  “不不不不不用了,”吴越和马克互相扶持着说:“您老坐,我们这儿就行。”
  “?”熊先生摊手:“好吧,随便你们,那我们现在开会。”
  “哎!哎!”
  熊先生又坐下,摊开记事簿,一本正经地用爪子按着:“首先,感谢忱之对我的信任,给我一个完全自由的空间,其次,感谢他特地派两个助手给我,听说你们都是学烘焙的?”
  吴越刚想开口,马克连忙捂住他的嘴:“对对,我们是,我会烘烧饼。”
  熊先生点点头,转向吴越:“那你呢?你可是忱之特别推荐给我的。”
  吴越立刻说:“我也会!”
  “很好,”熊先生匆匆写几个字,合上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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