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策,云若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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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策,云若皇后-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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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莞尔一笑,转身,漫不经心的拿出了几册书,回过,放在桌上,轻轻的推到徐夙瑛面前,“和娘娘说了那番话,不过是不想娘娘云里雾里。是出于对娘娘的尊重,至于劝说,云若向来没那么大的耐性。不是吗?”

徐夙瑛一愣,接过,不知为何心里却又是一阵发沉,甚至有些忐忑,攥了攥手,终于将其翻开。

竟是账簿?

徐夙瑛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翻开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越翻越快,越翻越惊慌。

蓦然抬头狠狠看向慕云若,“怎么会这样……这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十年里徐家骁勇王一家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

云若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她,不动声色,“被捏住小辫子的感觉,当真不好受呢。”

此语明显是在告诉徐夙瑛,这些账簿,就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当年她是怎么对待姜家的,如今也就会落得如此下场。

徐夙瑛顿时有些惊慌了,视线左右轻动,知道若是这些东西被上奏到朝廷,定然会让徐家多年积累的名誉功亏一篑。她虽一直知道自己父亲在外有些买卖,却没料到竟已经积累了这般之多,早知今日,便该早早去府里警告父亲,奈何此事已晚。

不过,也正是如慕云若所言,她根本不需要苦口婆心的来劝说于她,她的命脉既然早就在她的手里,就算她什么都不告诉她,但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看来,我已没有退路。”徐夙瑛咬牙,面上仅是痛楚,一个自尊如此之高的人,不得已要受人摆布,这种沉痛,更是别人的十倍。

然,慕云若却仍是面带笑容,而后将那些账簿一本一本的从她手上收回。徐夙瑛有些慌乱,欲拿回那账簿,却又不得不送手,如是个不想放开葫串的孩童。

云若眯眼,右眉一挑,稍一用力一下就将账簿拉到自己这方,言道:“娘娘可是看够了?”

徐夙瑛唇角微颤,“如何才能放本宫一马。”

云若笑容更加璀璨,颠了颠那落账簿,道:“知道慕云若与徐夙瑛有什么最大的不同吗?”

徐夙瑛眯眼,等着云若的回答。

云若够了唇,将第一本账簿捻起,拉到旁边,突然就松了手,“咚”的一声,落在了一个铜盆子里,然而第二本,第三本,很快所有的账簿就都躺在其中,且见云若拿起了桌上的火烛,亦是拉到了那盆子之上。

“你,你这是要——”徐夙瑛难以置信,已经完全摸不出慕云若想做的事,直到火光染过了她的双眸,映上一片炙热,徐夙瑛才猛的站起身看向云若,“你,你把这些东西……”

“烧了。”云若言简意赅的说道,对着盆子掸了掸手,顺便暖暖手心,“不可以吗?”

她反问,依旧是平平静静。

徐夙瑛彻底怔住,看了看那被烧掉的所有账簿,又看了眼慕云若,“你,你不是想要用这东西威胁我吗?你现在将它们都烧了,究竟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或者说,你手上还有什么东西?”

这一刻,徐夙瑛是真的慌了,整张脸都变得苍白。

云若则是哼笑一声,摊开双手,“没了。”然后倾身,双手叠放在桌上,静静凝视着徐夙瑛,“谁说,我慕云若要用这种东西威胁你了?”

徐夙瑛一怔,若是此事换到她的身上,必然是要用尽手段牵制对方,不利用到最后,绝对不会将其命脉松开,可是眼前的慕云若,怎会如此轻易就将那些证据烧毁,若是她此时倏而反口,那岂不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为甚多年居于深宫的她,竟也感到身后一阵寒凉。

看不透,看不透慕云若。

徐夙瑛不再多说,右手按压着额头,感觉自己无比慌乱,半响,低声而道:“你

难道不想将我们家连根拔起吗,徐家,不是你的敌人吗?”、

云若轻轻动了眉角,接道:“慕云若不是海瑞,也不是宗人府,更不想将手伸的那么长。对慕云若而言,何为大局,何为两害取其轻,心中清楚的很。而且慕云若本就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散户,你家的事情,你自会对朝廷有交代,慕云若懒得管。但唯有一事不能不管。”

“为了皇上?”徐夙瑛忽而开口。

云若眼瞳轻动,而后动动唇,“谁知道呢。”

“那你为何相信我,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在替皇上着想。”

徐夙瑛不由冷笑了一声,将脸埋在了纤纤玉手中,“呵呵……我第一次从一个女人嘴里听到这种话,深宫呆久了,对皇上的深恋,或许已经变成权力的筹码,还有什么好不好,爱不爱……想争宠,究竟是为了什么,连本宫都不知道,你难道会比本宫更清楚?”

“或许吧。”云若轻语,看了看盆子里的火,还有那些被烧的干净的账簿,“那么,你的结论是什么?”

徐夙瑛思量了许久,半响,唇角倏而扬了一丝笑。

“罢了,本宫早便看着那赵青莲不顺眼了。记住,本宫并非相信你,而是暂且你我利益一致。这一次,勉强与你为伍。”徐夙瑛言罢,起了身,冷冷俯视着慕云若,“不过,不要再让本宫做刨水渠的事了,丢人。”

她说完,狐媚的笑了下,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徐夙瑛,云若的唇角轻勾,起了身站在徐夙瑛面前,伸出手,“云若,记住了。”

徐夙瑛眯眼,望了望慕云若,让后回握了她。

这一时,徐夙瑛忽然将云若向己方拉动了几步,凝视着她,压低声音道:“慕云若,那账簿,究竟是不是真的?”

云若抬眸凝视徐夙瑛,“任君猜想。”

徐夙瑛倒吸口气,双齿都磨得作响,“你真是一个让人摸不透的可怕的女人。”

“你,怕我吗?”云若笑起。

徐夙瑛缓缓放了云若的手,垂眸望向她,而后转身,仅浅浅到了一个词:“或许吧。”

不过这句她说的很轻,很淡,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见。

随即她抿了抿唇,稍稍扬声道:“别指望本宫会太听你的话,你若有事求本宫,便找机会给高旬递信儿吧。明儿个一早,本宫是要去后花园与其他嫔妃赏花的。”她刻意说了几句,然后便傲慢的推开门。

刚巧看到姜凤贞徘徊在门口,眼睛一眯,冷哼一声边走了。

姜凤贞一怔,急匆匆跑入了房间询问情况。

且看云若自己喝着给自己倒的茶,在椅子上悠哉的坐着,清澈的眸中看不出有甚情绪。

姜凤贞不理会她,自顾自的看了看那盆子,还有账簿两字没有烧毁,于是心中一喜,说道:“原来这个恶女人是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你这个妖狐狸,怎的从不将这件事告诉我!”

云若摇了摇椅子看去,恍然,“哦,这个,是我在若贞宫住的这几天随便写的。”

姜凤贞突然僵在原处,一双眼睛险些登出来,“她因为这个被你威胁了?”

云若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摆动了下,“错,这一计,叫动之以情。”

“情——”姜凤贞瞠目结舌,徐夙瑛那恶妇还有“情”这个字?猛的晃晃头,继续问道,“先不管他,话说你不是号称是要在莲妃那里住下吗?为甚又让徐夙瑛淹了御膳房,而且你还回来了,这不是误了你的大事吗?”

云若摇头,说道:“态度,是要表达的,但是是否真住,也是要斟酌的。”

“可这样,赵青莲不就还是会怀疑你不是真傻了吗?”姜凤贞百思不得其解。

“多疑谨慎之人,有一个最大的心病。”云若微微一笑,“她确定时,我便让她犹豫,她不确定时,我便又让她信以为真。永远无法确定的结果,会让人变得焦躁。于是,慕云若便成为她的眼中钉,她一定会用尽全力好好的看着我的。”

“那,那你岂不是没法行事了,慕云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能不能说一句直白的让我听明白。”姜凤贞听得云里雾里,记得开始跺脚。

且听云若微微一

笑,道:“声东方能击西,瞒天方能过海。”

云若言罢,放了茶杯,抻了个懒腰便向着自己房间走去,留下了一脸没有悟透的姜凤贞。

而云若直到踏出了门,神情才渐渐冷凝了下来。

接下来这一夜,她可是要好好想想,西,要如何的击,海,要如何的过。

这一次,轮到她了。

云若闭上眼眸,指尖轻轻拂过右颊,当那半只眸自指缝中透过的那啥,眼中不经意渗透出了一抹如鹰般的利光。

夜空,月云浮动,遮住了繁星,悄然蔓延至了整个夜空。

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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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祥宫,忽然一阵冷风自窗外吹入,将烛火熄灭。

赵青莲猛的从榻上惊醒。清秀的脸上几乎忽有一滴汗珠自鬓角落下,然后顺道下颌,坠落,渗入棉被中。湛蓝的眼中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瞳孔放大,还动摇的打着颤。

姚福似是听到了房内的动静,匆匆自门外走进,探问着情况,“娘娘,您这是……”

赵青莲突然扬手打断他的话,而后扶着右额,眼中迸出了狐疑与冰冷,“姚福,本宫说没说过我翎祥宫不要那么多奴婢奴才,全部都给本宫赶到外殿,不要让他们盯着本宫!”

姚福一愣,纳闷的解释道:“娘娘,奴才早便吩咐了那些奴才,他们都在翎祥宫外候着呢。”

“不可能!”赵青莲力喝,双齿咬住,“本宫明明觉得,浑身发冷,就好像有什么人,正在后面盯着本宫!”

姚福闻言,不禁笑笑,安抚赵青莲道:“娘娘定是今夜被那慕云若搅合的有些不安了。娘娘可是我西陵大皇子最信任之人,这天下只有娘娘在背后玩弄这些愚昧之人的份儿,哪有人敢站在娘娘的背后,哪有人能站在娘娘的背后。”

赵青莲右眸微动,这才渐渐陷入了冷静,哼笑一声,“你说的对。或许,是本宫多疑了。”说着,赵青莲慢慢自榻上走下,用力抽过架子上的外袍披在了身上,但是当她对着铜镜看到自己那不堪入目的身体时,深瞳还是不由的缩动,“但是慕云若,本宫也绝对不会对她掉以轻心。姚福,给本宫盯紧了慕云若,这个女人飘渺不定。不是有句话说吗?越是不透露心情的人,越是危险。十大老臣即将归朝,决不能给她任何的机会。”

姚福点头,上前服侍赵青莲为她系好袍子。

然就在这时,安成匆匆自门外进来,神经有些紧绷的说:“娘娘,来信儿了。”

赵青莲闻言,即刻凝了神,伸出手接过安成递过来的一张无字信纸,然后将其拿到烛火旁,一一照过,当上面文字映出的时候,赵青莲深瞳猛的一缩,不经意倒吸口气,然后慢慢攥住了那纸,即刻又将它烧成了灰烬。

安成与姚福纷纷对视,气氛也跟着凝重。

且见赵青莲闭了眼深吸口气后,又渐渐将眸子抬开,而后喃喃而道:“大皇子,快等不及了。……待十大老臣带着凤印归朝后,就让大皇子准备吧,当我得到后位的一瞬,东卫就……”赵青莲声音越来越小,话锋一转,“所以在此之前,一定给本宫盯好慕云若,决不允许她来碍本宫的事。”

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亦透着满满的恨意,仿佛那身上的伤口,依稀还在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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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间,南书房内,一片寂静,便是连火光都没有。

本该无人之地,却在那雕木椅上添置了些许的动静,月光耀过,将玉润的扳指上撩过一抹光亮。夏侯靖沉默的坐在原地,指尖若有若无的摩挲着,而后抬眸看向那偶尔会被夜云遮住的月。遂起了身向着窗畔走去,负手站于窗前,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抹黑影自另一处进入到南书房,来到夏侯靖身后,低声道:“皇上,一些大致的东西属下已为皇上写下,不过这只是部分。”

黑衣人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双手举着递给了夏侯靖。

夏侯靖斜过眸伸手去拿,可是在握住的时候,却是不经意捏紧,而后猛的将卷轴拉开,当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无法计数的名字事,深邃的黑眸中映过一缕冷光。

随着那一行一行的字映入眼

中,夏侯靖的眉心则是越来越紧。

“果然如此。”忽然咬了下牙,夏侯靖便将手上的名册狠狠甩在了旁边的书柜上,然后右手抚着额角,似乎是又开始有些头疼,然后转头看向黑衣人,“你再去替朕办一件事,此件事绝对不容有误。”

夏侯靖说罢,便压低声音在黑衣人耳畔又交代了几句。

黑衣人闻言,猛地一惊,但也很快明白了其用意,遂点点头,而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当那片空寂的黑暗再度笼罩了南书房后,夏侯靖已然平复了心情,转身回了座椅,双手扶着那雕龙的把手,沉默,冷静,终于在唇角扬了一丝笑。

而后便将手,轻轻放在了登基时先帝亲手交递的玉玺上,抚着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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