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是故人踏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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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是故人踏月来-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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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找得累了心也累了。其实我真的不怕辛苦,哪怕每天做再多事为他应酬再多人都不怕,只怕这种不冷不热的对待,我不想费心思去猜,更不想让他觉得我纠缠不清,惹人厌烦。
  “走不了了?”胤禛着抬手伸向我肩上披散的头发。
  听他如此一问,腿上倒像生出了力气,我向另一侧歪过头闪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指,双手撑在地上用尽力气蜷了双腿勉强站起身,抓起被我放置一边的灯笼,往着后院的方向虚晃着迈了几步。想起仍蹲在那里的人,既然他没有要送我回去的意思,我又何必扰他,攥紧手里的木质提杆声了句“你也早些歇着吧”,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
  康熙9年 二月廿三日
  早上醒来,竟然看到左手上又戴回了丢失的那枚戒指,难道我昨夜是梦游不成?明明累得半死,现在腿脚还不太舒服,怎么可能才睡了一觉,珍珠就自己认路跑回来了?
  才正举着左手发愣,颜玉已端了水盆进来,“福晋可是睡得好?奴婢伺候您洗漱。”
  “好。”我应着下了床,只看到如意跟在她身后捧着衣物迈进内室,却没见着眉妩和解语的身影,不禁好奇地探着头问道:“那两个丫头呢,别是偷懒起得比我还晚吧。”
  “福晋还呢,昨夜也不顾着身子,竟一个人悄悄出了屋,两个值夜的姐姐这会子还在院里跪着呢。往后您可不能再这样了,我们做奴婢的受罚倒是没什么,没得伤了福晋的身子才最紧要。”
  颜玉着已打湿了汗巾递到我手边,可是我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去接,只看着她开口道:“现在我睡醒了,身子也没事,去叫她们两个进来吧。”
  如意将衣物放置在床边,轻声劝着,“福晋先洗漱了吧,奴婢伺候您把衣服穿好,早上凉呢。再两个姐姐是四爷罚的跪,没有四爷的命令,哪个又敢起来。”
  这就是四贝勒府了,是交给我当家,可是四爷的命令永远是最高指示,我这当家不作主的福晋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无力地接了汗巾在脸上胡乱抹着,快速地漱口更衣梳头,出了房门已看到院中央跪着的眉妩和解语。
  走到二人身后倒有些不出话来,看着她们僵直的后背顺着头发轻抚着,勉强发出声音,“是我不好,连累你们两个了。”
  “不关福晋的事,本就是奴婢失职,昨夜竟没听见福晋出门去,该罚的。”
  “眉妩得是,奴婢们没事,福晋回屋吧,没得在外面受了凉。”
  本还想着既是胤禛的吩咐就让她们先委屈下,待他回来讨个饶便是,可是看到二人脸上的疲惫,明显未睡的眼中已泛了血丝,眼下更是青肿一片,忍不住伸手拉向二人的胳膊,院门声却吱的响起,把我和四个丫头吓了一跳。

☆、81。类似闺怨

  明月探了脑袋进来,见院里只有我们主仆五人,快速地闪身进来掩了门,几步跑已来到我跟前,一下子院里又多跪了一个。
  这妖女跪上瘾了?来了几个月都没对我行过这么大礼,只两天功夫倒是跪了两回,胤禛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还有专治下跪的?
  颜玉上前扯了明月的袖子,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压抑,“明月姑娘,四爷交代让福晋好好休息,别是你,就是李侧福晋和宋格格都不能进这个院子,还请姑娘快回吧。”
  明月也不理她,硬挺挺地趴跪在地上任由颜玉怎么拉扯就是不动,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直到如意凑过去拉住另一边衣袖,她才冲着我哭喊起来,“福晋,明月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您帮明……帮奴婢和四爷求个情吧。”
  颜玉使劲地拽着明月几乎将她拉倒在地上,语气霎时严厉起来,“叫你声姑娘已是给你面子,现在拉你出去,也是为了你好,居然还在这院里闹起来,若是一会儿四爷回来撞见,只怕姑娘不好交代。再劝姑娘一句,知趣的赶紧出去,别让我们在这里拉扯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都不知原来颜玉也会有如此的语气和神情,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关键时刻还挺强悍。只是那明月更像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侧趴在地上手指用力扒着地面,一也没有听人劝吃饱饭的自觉性。
  “福晋,回屋吧,没得在这儿见这些没脸子的撒泼耍赖。”解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却丢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有个声音叫我快快躲开,却忍不住想要听个清楚明白。
  明月用力地甩开颜玉和如意的拉扯,从地上爬起直扑过来,跪在我身后的眉妩反应倒是快得很,站起身已挡在我面前推住明月,只是跪得久了,才晃了两下便拽着明月一起摔在地上。
  趁着三个丫头手忙脚乱的拉着她们二人时,明月长伸了胳膊拽住我裙摆又开始哭叫着,“福晋,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不该趁着爷醉酒……就……可是,可是前日温存之时,爷还唤着奴婢的名字……怎么……”
  明月的话还未完,颜玉已啪的一掌打在她脸上,厉声斥道:“叫你出去,你偏要,给脸都不要了,当真不怕死么!”
  明月偏着头慢慢跪坐起来,脸颊上已然现出一片红色掌印,还有被颜玉指甲刮出来的两道细微的血红。她就那么半垂着脑袋收了哭声,发出一声冷笑,撇了嘴角硬声道:“奴婢是王爷送给爷的,自然就是爷的女人,要死要活自然都得听爷的。你也不过是个做人丫头的,凭什么敢打我。”
  看来哭闹讨饶是假,上门来通知我才是真的。不过就是成功爬上了胤禛的床,也值得向我炫耀?那兰思和宋氏早就不知要来多少回了。只是既已得偿所愿,又何必再来求我,我有什么能帮她的。
  看着她腮边犹挂着的泪痕,身上仍是绿色衣裙,还真是个有着执拗偏好的女人,但昨日见时似乎身上洒有汤药……
  耳边好像又听见眉妩前日的怪异回话,胤禛的醉酒独憩、昨日院的纠缠哭求、他看到食盒却又隐而不发……全都浮现出来,瞬间就串连出一个答案。心里苦笑着男人都是受不得美色。诱惑的,胤禛也一样,就算醉酒也不过是个借口,若真是醉得人事不醒,又怎么可能与她有那温存之事。
  看着明月仍然固执地跪在那里,微侧着头望向我,压下心底的别扭略微上前一步,低声道:“我该恭喜你一声的,几个月的等待毕竟没有白熬。只是既以如此,何必又来求我?可是因为四爷要你喝那汤药?”
  她的神色霎时凝住,隐约有一丝不甘闪现眼底,我低笑一声侧转过身不再看她,慢慢抚着凸起的肚子轻声道:“以四爷的个性若是要你喝,必是非喝不可,怎么可能容你拖到今日……所以,既成之事,你也不用再当个委屈过来求我,我帮不了你的忙。若是只为了来通知我一声,你大可以安心回了,此事,借你的口我知道了。既然大家都是四爷的女人,就该知道在这府里要听谁的话,看到那两个丫头了么?”我随手指向已然又跪在地上的眉妩和解语,“四爷要罚她们跪着,就是要跪,没有他的吩咐,谁的话也不好使。”
  既是明白了,也不用再留在这里与她耗着,只是想起她对颜玉那副看不上眼的冷言冷语,又强压着脾气沉声劝道:“明月,你确是王爷所送不假,但打从你进了这贝勒府那日起,便再与王爷没有一干系,希望你能记清楚。此后,你的主子只能是四爷,王爷二字……不提也罢。再者,自你进门那天起,我从没有亏待过你,所给的份例吃住都是照着侍妾的规制,不曾苛扣过分文,自是她们这些做丫头的比不上的。但你记住,颜玉她们四个是我的丫头,不管怎么样,这府里还是我在当家,下次再对她们话的时候,你要客气一。若是实在不明白该怎么做,就去跟侧福晋和宋格格好好学学,否则……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还要让她们看不起。”
  完不再管明月如何反应,慢步走到门前,推开门板迈进去,回手轻轻关上。
  任何事在这个府里都瞒不住,以前我只当这话是对胤禛那位当爷的才好用,原来对我也是如此。发生的事总是会有知道的时候,而且恐怕除了我,所有人早就都知道了。
  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各种情绪一齐涌上来,伤心难过自怜还有些愤怒,压抑得我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可是却无处宣泄,居然连哭都哭不出来,眼睛干涩得没有丁儿的泪。
  从明月进府那天起一直到今天,种种与她有关的瞬间都变得清晰慢慢放大在眼前。胤禛的态度、胤禛的话、胤禛的不以为意甚至冷漠相对,都还热诚得天地可表,怎么只这么两三天的工夫就已经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就算他不想让明月因此有了孩子,强灌了汤药又如何,这身份已经是清楚明白的定下来了。
  我努力地用各种理由劝着自己,从《女诫》想到《内训》,从《女论语》想到《女范捷录》,无一不在教导女人要识体贤良,可是八年的耳濡目染、妻妾同行,不管如何明白此中道理,心里却还是堵得厉害。这个坏男人,想要哪个女人谁又管得了,谁又稀罕去管他,何必偷偷摸摸的,难道这样会更有情趣么?难道我还不够宽容大度,还怕我会找他麻烦拉他后腿不成。
  不过就是个女人,将来还怕少么?我心里就是再不乐意也得接受,而且也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有容乃大的嫡福晋,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你想要哪个女人明就是,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有本事瞒着就不要让我知道,偏让我从那个得逞的女人嘴里听见,当真要窝囊死了。充其量明月也就是个侍妾,连宋氏的格格身份都比不上,居然也敢又哭又闹的找上我来耍心眼斗智慧,可恶!
  身后的房门被人轻推了一下,接着便啪啪地响,却听不见话的声音。
  拍门声渐渐急躁起来,随着敲动的节奏,门板不断向里晃着一下下撞在我背上,外面竟还淅淅沥沥的混着下雨的声音,我居然坐了半天都没注意到。
  想起眉妩和解语还在院里跪着,忙用手扶向地面,后背才稍离了房门还没有完全站起身,门已从外面推开,撞得我直接向着前方跌扑出去。
  努力地护着肚子侧过身,竟然意外地没有躺在地上,恼怒地转头看向接住我的鲁莽原凶,竟然是胤禛。这家伙就知道一个劲儿地乱拍,不能句话么,这么急着推门也不怕把我摔个好歹。
  胤禛转了手将我抱离地面,却站在原处不动,我就着敞开的房门看向外面,院里已没了跪着的那两道身影,四处打量着心翼翼地问向那个能掌握赏罚的四爷,“眉妩和解语呢?”
  “让她们回房了。”
  “哦,那就好。”我放下心便轻推着胤禛的胳膊想要下地,此人偏像不明白似的定在那里。我却怎么也摆不出平日撒娇耍赖的姿态,无奈地暗叹口气,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放我下来。”
  感觉到他直盯向我的视线,便侧了头无焦距地瞅着地砖某处,好一会胤禛才弯了身将我轻放在地上。双脚一踩到地面,下意识地挪了一步离开紧贴在身边的某人,随即走向柜橱拿了把油纸伞出来。
  走到门边才要撑起伞,胤禛已站到我身后轻握住我手腕,微低着头却停在距我耳边一肩宽的位置不再靠近,“下着雨……”
  我看着外面细密的春雨,竟将空气中染起了一层烟雾,地上覆着浅浅的积水,不断有水花滴溅起形成一滩滩的水圈层层向外推开,倒有像我现在的心情。明明情绪不断的涌着却不得发泄,隐忍着又不甘心,身边站着最亲近的人偏又无法让自己安心地靠过去。
  身旁的人缓缓凑了脸孔贴靠过来,我闪躲地往外挪了些许,感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刻意,忙快速道:“我去看看眉妩她们。”
  “颜玉她们跟着去了。”
  颜玉跟去是帮忙给那两个丫头治伤,而我去看她们,到底无非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些。毕竟她们二人是因我而受了他的罚,我又怎么可以不闻不问呢?只是胤禛能明白么,想来他当皇子早就习惯了下人受罚,不会理解我这种感受。
  “昨夜……”想要和他解释却又觉得多余,毕竟罚都罚了多无益,便收了声摇摇头,“你先歇着,我过去看看,顺便叫颜玉她们回来伺候你把湿衣服换了。”
  抬手撑起伞向着门外迈了一步,胤禛的手却没松开,我尴尬地两脚分站在门内外,只得安静地等着他的反应。握在我腕上的手掌顺着手背移到指节上,戴着玉扳指的拇指轻抚我无名指上的珍珠,的摩擦声直激得我耳后的汗毛倒竖起来。耳边听见他低声了句“我当你没看见”才将手放开。
  我没看见?关于他的人和事哪一件我不曾上心的?只是同样不需要解释,扯了嘴角苦笑;撑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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