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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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春色-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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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走她。”

    “如果这个人是长辈指给你的,不能赶,你要怎么做呢?”

    宋箬溪想了一下,道:“寻她个错处,赶走她。”

    “那你做的这件事,与珠圆所为,又有何区别呢?”

    宋箬溪理直气壮地道:“我赶走的是坏人。”

    “陶妈对珠圆来说,也是坏人。”

    宋箬溪抿紧唇角,所站的立场不同,好坏当然就有所不同,在她眼里陶妈是好人,珠圆是坏人。可在珠圆眼里,只怕她和陶妈才是坏人。

    “溪儿,眼里固然容不下一粒沙子,心里却要如大海般,装得下一滩沙子。没有谁的人性是又纯又粹的,没有人是没有缺点的,能识破,是精明,不说破,是厚道,能善用,是智慧。”

    “可是珠圆在府中横行霸道,弄得怨声载道,难道娘就任由她这么放肆吗?”宋箬溪承认纪芸这番话有道理,可是对珠圆的恶行还是不满。

    纪芸想到宋箬溪已经十四岁,明年及笄后,就要议亲,就算再疼她,过几年也要送她出门了,本就要教她管家理事,只是考虑她才刚回来,打算让她多休息几月,过年了再教,不过现在有了这个好机会,不如就拿这事教她管家,笑道:“溪儿,娘就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置。”

    “交给我来处置?”宋箬溪讶然地问道。

    “你说珠圆在府中横行霸道,弄得怨声载道,这件事当然不能放任,你是娘的女儿,应当帮娘分忧,娘就把这事全权交给你了。”纪芸捏了捏宋箬溪的小手。

    宋箬溪轻轻咬了咬下唇,迟疑地问道:“要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该怎么办?”

    “娘的溪儿聪明伶俐,娘相信溪儿不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纪芸笑,到底是个孩子,第一次经历此事,还是害怕的,当年她又何尝不是有些胆怯呢?

    “娘,溪儿会好好处置这件事的。”宋箬溪接下了这个任务。

    纪芸笑着点头,眸光流转,当年母亲暗中相助,让她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如今,她会效仿母亲,让女儿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第六十七章 惩恶奴箬溪立威

    送纪芸出了门,宋箬溪没有马上去厨房,虽然她不清楚纪芸为何要让她来处置这件事,但是既然要她处置,那么就借着果盘当引子,抽丝剥茧查清珠圆在府中还做了那些事。

    珠圆有办事能力又怎么样?难道就可以作威作福吗?难道就可以随意欺负别人吗?纪芸有本事有办法,只要能抓住老鼠,管它是猫还是狗,都敢养在身边。可她自认没办法驾驭,也忍受不了,她还是用忠厚老实的人,那怕能力差点都行。

    宋箬溪把陶妈叫了进来,沉声道:“陶妈,果盘的事,还没完,太太太要我查清楚这件事,你老实告诉我,果盘是不是你打碎的?”

    “二姑娘,老奴可以对天发誓,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言,老奴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超生。”陶妈跪在地上,不顾额头上的伤,重重地磕了下去,“果盘不是老奴打碎的。”

    “陶妈,你先起来,我问你话,你不必跪着,只要如实回答我就成了。”古人很在意誓言,听到陶妈发这么毒的誓,宋箬溪相信她不会说谎。

    “谢谢二姑娘,老奴一定说实话。”陶妈颤巍巍站起身来,半躬着身子。

    “果盘是什么时候打碎的?是何人第一个发现打碎的?又是谁告诉珠圆的?”

    “回姑娘的话,果盘是今天早上打碎的,是厨房管事罗有贵家的第一个发现的,也是她告诉珠妈妈的。”

    所有的事都有这个罗有贵家的在里面,宋箬溪眸光微闪,“你有没有得罪过罗有贵家的?”

    陶妈苦笑了一下,道:“姑娘,老奴在她手下做事,那敢得罪她。”

    “你好好想想,你究竟有没有得罪过她?”

    陶妈想了想,道:“回姑娘的话,前几日,老奴气不过,与她吵了一架。”

    “为了什么事吵架?”

    “回姑娘的话,她克扣老奴的月钱银子。”

    “你犯了什么错,她要克扣你的月钱银子?”

    “回姑娘的话,老奴没有犯罪,而是罗有贵家的仗着在厨房里管事,要厨房里的人月月拿银子孝敬她,平时她扣老奴的月钱,老奴为了不丢了差事,只好忍着,可这一次,她扣了老奴二百文钱,只给了老奴二百文钱,老奴连给孙子买药的钱都不够,更别说这一个月的嚼头,气不过,才去找她理论的。老奴为了让她把钱还给老奴,就说要去太太那里把她借着采购米粮贪没府中银子的事说出来。”陶妈只是老实,人并不蠢,隐约已猜到此事与罗有贵家的有关,索性把事情合盘托出,借二姑娘之力,除掉罗有贵家的。

    “你说她贪银子,可有证据?”宋箬溪问道。

    “回姑娘的话,老奴没有证据。”陶妈只是一个粗使婆子,在厨房里做得久了,看出点端倪,要拿出实际证据却没有。

    宋箬溪凝眸想了想,道:“你先回厨房做事,什么都别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会想法子帮你把月钱要回来。”

    “谢谢二姑娘,老奴晓得,老奴绝不会坏了姑娘的大事。”陶妈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你去吧!”宋箬溪淡淡地笑道。

    打发走陶妈,宋箬溪叫婢女们进来,道:“青荷,你去账房把厨房里的账册来拿给我。”

    “是,姑娘。”青荷屈了屈膝,出了院门,却没有往账房去,而是绕了个圈,去了纪芸的院子。

    “太太,青荷来了。”荣荞轻声对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纪芸道。

    纪芸睁开双眼,“让她进来。”

    青荷进到内室,行礼道:“太太,姑娘招陶妈进去问过话后,让奴婢去账房取厨房里的账册。”

    纪芸含笑点了点头,道:“荣荞把账册拿给青荷。”

    荣荞从案上的匣子里拿出一本账册,交给青荷。青荷拿着账册出门又绕了个圈,才回宋箬溪住的院子。

    纪芸欣慰地道:“谋定而后动,我的溪儿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二姑娘是太太生的,这聪明能干是随了太太。”荣荞奉承道。

    宋箬溪在现代没学过会计,穿越到这里,安隅虽教了她许多事,偏偏这查账的事没教她,好在蚕娘还稍懂点,再者这本账册,纪芸已经很巧妙地做了手脚,每一条都列的清清楚楚,两人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一只鸡要一两银子,这鸡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贵。”蚕娘嗤笑道。

    “这菘菜也挺贵的,一斤就要二十文钱。”宋箬溪虽没买过菜,但是就看看府中下人的月钱,也能推算出物价,这菜价贵得太离谱了。

    厨房素来是就是油水最足的地方,米粮油盐,每日采购的菜肉都有银钱来往,只要报高一点价格,积少成多,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笔大数目。

    厨房每月向账房支取银两负责宋府上上下下的饮食,照这账册来看,府中的惯例,太太的菜例是六菜一汤,三荤三素;姑娘和少爷的菜例是五菜一汤,三荤两素;几位姨娘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各院的大丫鬟和管事以及管事嬷嬷是三菜一汤,一荤两素;二等丫鬟是两菜一汤,无荤;其余的粗使丫鬟小厮是到饭堂吃饭。老爷去哪房吃饭,多添一荤两素。晚饭阖家在花厅用饭,八菜两汤,四荤四素。

    若是按照账上的菜价,这一天就有了十几两银子,宋绥的俸禄是养不起这一大家子,也说明纪芸手上还有别得进项。

    这下就不是打碎果盘的这种小事,就成了厨房里管事亏空贪污的大事。两人都很高兴,都没去想为什么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纪芸没有发现?

    宋箬溪眸光微转,问道:“蚕娘,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万一她们不认账,恐怕要劳累你一番,你能下得了重手吗?”

    “姑娘放心,奴婢不会让你失望的。”蚕娘清楚这是宋箬溪立威的时候,也是她树立起她是宋箬溪身边得力人的时候。

    “那就别耽误时间,我们就去把这事给办了。”宋箬溪带着蚕娘,香纹香朵薄荷青荷以及刘四娘和陶妈前往厨房,有意没带香绣和香草。她们在寺里住久了,心思单纯,怕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样腌臜的事。

    厨房里已得到了风声,一个小婢女站在门外张望,看到宋箬溪一行人向着这边走来,冲着里面喊道:“二姑娘来了!”

    等宋箬溪走进院子时,厨房里十几号人男左女右,规矩规矩地站在院子里,廊下已摆好了柴木靠背椅,椅子旁边放柴木三足圆几。

    宋箬溪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蚕娘站在靠近椅子边,其他人站在后面。

    “给二姑娘请安,二姑娘万福。”十几个人同时请安,声音颇大,把停在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婢女奉上热茶,宋箬溪接过去并不喝,拿着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里的浮茶,目光在众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并没有急着问话。

    众人在她的目光愈发的不安起来,一个果盘,没多大的事,为什么太太会让二姑娘来处置?太太的性子,她们清楚,可二姑娘回府才几天,是什么性子,就没人说的清,这事会怎么处置,那就更不知道。

    “谁是这厨房的管事?”宋箬溪终于开口问话。

    声音轻柔和缓,让众人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二姑娘在寺里住了这么多年,又是个未及笄出阁的姑娘,不会有什么狠毒的手段。

    “二姑娘,奴婢是厨房的管事。”站在最前面,颇为富态,穿着大花衣衫的胖妇人欠身道。

    “你叫什么名字?”宋箬溪问道。

    胖妇人欠身答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夫家姓罗,名有贵,她们都叫奴婢罗有贵家的。”

    宋箬溪看着她胖得几乎看不见眼睛的大肥脸,想起猪八戒,膘肥体壮,一会不知道能不能点得到穴道?喝了口茶,道:“你且站到一旁去,我有话要她们。”

    “姑娘,奴婢是厨房的管事,所有的事奴婢都知晓,姑娘想问什么,问奴婢就好,不用问她们。”罗有贵家的没有退下去,反而上前一步道。

    宋箬溪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怕姑娘会被这些人给蒙骗了,到时候出了差错,太太会责怪奴婢没有提醒姑娘。”罗有贵家的振振有词地道。

    宋箬溪手上的杯盖与杯子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冷冷地看着她,“敢情我这个宋家二姑娘还不如你一个管事妈妈精明能干,还不如你一个管事妈妈能分辨是非,还需要要你来指点,你来提醒。你既这般能干,我这就去回明太太,以后宋府就交由你打理,其他人都听你的派遣好不好?”

    “奴婢不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罗有贵家的跪在地上,“请姑娘明鉴,不要受旁人的挑拨,怀疑奴婢的忠心。”

    宋箬溪没想到罗有贵家的有张巧嘴,勾了勾唇角,问道:“一直都是你在说话,何人挑拨了?”

    罗有贵家的小眼珠转了转,额头渗与了一层冷汗,懊恼不已,太过心急,被二姑娘抓住话柄了,“奴婢……”

    “我还没问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宋箬溪缓缓靠在椅背上,眸光流转,“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事,心虚了?怕我问出来。”

    罗有贵家的心下咯噔了一下,忙道:“奴婢没有心虚,奴婢对太太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见不得光的事。”

    “既是这样,你就站到一边听着,不要再这里说三道四,耽误我问话。”宋箬溪淡淡地道。

    罗有贵家的无言以对,只得站到旁边去。

    “负责采购的是哪些人?”宋箬溪慢悠悠地问道。

    两男两女从队列里站出来,行礼道:“回姑娘的话,是奴婢(小的)。”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一两银子一只的鸡是吃什么养大的?”宋箬溪挑眉问道。

    四人皆不语,低垂的双眼偷偷地瞄向罗有贵家的。

    宋箬溪冷笑,眸光微转,“有句话说的好,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四人犹豫不决,二姑娘查出了多少事?她们要不要说?

    “你们好好想想,反正这里离街不远,要找个卖鸡的卖菜的人来问问也不难。”宋箬溪把杯子往圆几上一放,“就是费点事,不过我既然要查,也就不怕费这点事。”

    “姑娘,一只鸡市面上只卖五十文。”四人中那个稍瘦的女子衡量一下,决定投靠宋箬溪,跪下道。

    宋箬溪嘴角轻轻抽搐,这罗有贵家的实在是太贪了,闽国的物价,一两银子可兑换一千文钱,一只鸡,她就足足贪了九百五十文,柴米油盐酱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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