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木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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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木的翅膀-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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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嘴医生落了个没趣,边给苒诺包扎,别和苒诺聊天:“你是刚分来的吧?”
  “不是,我分到这差不多快3年了。” 苒诺回答。
  “你是在车间还是科室?” 红嘴医生继续发问。
  “车间。”苒诺又答。
  “那你是个工人啊?你技校毕业的吧?” 红嘴医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工人,但我不是技校毕业的。” 苒诺照实回答。
  “我儿子可是大学生,他考的是一本,他可不会去当工人,多没前途啊……”女医生看苒诺那眼神,让苒诺觉得特别不舒服,再加上她刚说那番话,苒诺也不再接她的话茬。吴翠翠和苒诺在红嘴医生极度自我膨胀的喋喋不休中面面相觑,等苒诺换完药,两人飞快的逃出了医务室。
  “这人怎么这样?就她那德行,还瞧不起别人呢?真好意思!整个一个精神分裂!” 苒诺撇了撇嘴。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她那水平还自称是药剂师?我看,还不如人家江湖郎中。理她干嘛?疯婆子一个!” 吴翠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是,不提她了,煞风景。” 苒诺挽着吴翠翠的胳膊,两人朝供矿一队的方向走去。

  分 裂

  到供矿一铝还不到一个月,苒诺就加入了肖雷他们的小食堂,大家合伙买菜做中午那顿饭。盛远一铝的其它单位,也有很多这样的小团体。一铝的职工食堂,承包者在这荒郊野外,没有竞争,独家经营,菜式单一,大锅饭又缺乏油水,很难满足工人们的饮食要求。一队的很多职工都向王澎反映:“中午上职工食堂吃饭,当时感觉是吃饱了,可一干活,还不到3点,就开始饿了。” 王澎在矿里的干部会上,把职工们的意见向跟上级领导也说了,矿里接连换了好几拨承包人,始终是众口难调,到最后,各个车间队里的人都陆续开起了小灶,大部分不上食堂吃了。
  苒诺在家里,是典型的享乐派,所有的家务都轮不到她去做。一加入队里的小食堂,她就必须得从头学起,师傅们倒也挺照顾她,到后来,除了轮换着买菜,她主要负责煮饭、拣菜和洗菜,有时也给炒菜的师傅打打下手,洗洗碗。
  一到苒诺买菜那周,苒妈妈就主动把这任务承担了下来:“你下班回家都几点了?再去买菜都不新鲜了。”
  苒诺有时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吃个苹果都得等着爸妈削好,从小到大,对于刀,她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尝试做任何家务,都笨手笨脚,这方面,苒爸苒妈也只是偶尔嘴上说说,从不强迫她真的能帮他们做点什么。
  苒诺他们的伙食团里,有一个叫吴翠翠的中年女人,特别能干,做事麻利,人也勤快。刚开始,她试图教苒诺炒菜,几次下来,倒弄得她手忙脚乱,她没想到世界上会有那么笨的人,彻底断了那个念头,那以后,她再炒菜时,苒诺一靠近她,她就把苒诺往门外赶:“麻烦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赶紧出去,等着吃现成就行了……你倒是让我呀,别碍手碍脚的……”不管她怎么赶,苒诺也不生气,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她:“我就不出去!”她拿苒诺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江勇也是苒诺他们小食堂的,自从上次他在队里找王澎闹那一通后,苒诺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好了,可接触久了,发现他人其实挺好的,直来直去,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每天中午,都是10多个人热热闹闹的边吃饭、边聊天,苒诺发现,小食堂里的师傅们,不仅干活是把好手,做起厨子来可一点儿也不逊色,苒诺的饭量与日俱增。
  吃完午饭,吴翠翠就拉着苒诺上一队的后山,她总说苒诺那小身板,动不动就生病,应该多爬爬山,好好锻炼锻炼。吴翠翠生在盛远一铝,长在盛远一铝,哪片山上有什么能吃的她都清清楚楚。她带着苒诺上山挖鱼腥草和洋姜,采野果,摘野菜……她还教苒诺认识了不少的药材,好几次苒诺感冒上火,她都带着苒诺上山挖草药,回到队里洗干净熬成水让苒诺喝下去,她总对苒诺说:“这比你吃西药好,副作用没那么大,中药虽然来得慢,但治本。”每次上山,苒诺都特别的开心,一来,她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吃饭的时候又管不住自己的嘴,正在慢慢朝横向发展,而爬山能消耗脂肪,能让自己减肥;二来,她自己付出了劳动,采摘的又是些新鲜纯天然食物,吃的时候,就特别的香。
  这天,苒诺洗完菜,心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把菜都切好,给师傅们一个惊喜。她照着平日里看到的架势,先用毛巾擦了擦菜板和刀,把菜放到菜板上,操起刀别扭的切了起来,刚开始,她扶菜的那只手还离刀远远的,虽然切得厚薄不等,但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太多,人一放松,胆子就大了起来,刀刃离左手越来越近“啊!”苒诺大叫了一声,她扔下刀,看着直往外冒血的左手食指,忙从兜里往外掏纸巾,十多张纸巾叠一块,可没多久就被浸透了,满手被染得通红,菜板上、桌上、地上,都滴上了她的血,苒诺慌了神,赶紧跑去找吴翠翠,问她要止血贴,吴翠翠看着苒诺衣服、裤子上到处都是血,忙把苒诺用纸巾包着的伤口打开:“天,你这个止血贴怎么止得住?你是怎么弄的?”一边张罗着找人开车送苒诺到矿医务室。
  盛远一铝医务室里的医生是轮岗制,今年一铝,明年就到其它单位去了,一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唯一的一个女医生正在用手机打电话,她示意苒诺等她一下,又继续讲起了电话,苒诺举着手,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往下滴,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红色的液体。送苒诺来的同事看不下去了,她对那女医生说:“大夫,你看能不能先给她包一下,她这一直在流血呢。”
  “你没看见我正在打电话吗?”女医生不耐烦的答道。
  苒诺的同事被她一句话僵在那里,无辜的看着痛苦的苒诺, 10分钟以后,那个涂着腥红口红的白衣天使终于结束了通话,走过来问苒诺哪里不舒服,苒诺心想,你虽然戴着眼镜,但也不至于是瞎子吧?她把已经举得发麻的左手抬到她面前,女医生拿起一根棉签在伤口上扒拉起来:“怎么弄的?”
  “不小心被刀切的!” 苒诺刚说完,隔壁房间的座机响了起来,女医生把吸饱血的棉签扔进脚下的垃圾桶,边往隔壁跑,边对苒诺说:“等着啊!”苒诺在心里暗骂道:“嘴唇涂成那德行,装吸血鬼呀?什么素质?!”同事拉过苒诺的手仔细看了看,问道:“疼得厉害不?” 苒诺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疼得快没知觉了。”同事朝隔壁房间看了看,那个女医生正对着听筒有说有笑,他无语的摇了摇头。
  女医生再回来的时候,差不多过半了20分钟,苒诺很想冲她骂脏话,可想着整个盛远一铝,就这一根独苗,得罪了她,到时候她有的是方法折腾自己,已经到嘴边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女医生又拿起一根棉签,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精,对苒诺说:“可能会有点痛,你要忍一忍,我要先给你消消毒。”
  苒诺心里说:“因为你,我也没少挨痛,你赶紧的吧。”
  女医生的动作非常粗鲁:“痛是正常的,哎,你手别动呀。”
  苒诺痛得不行,又不能发作。女医生叫苒诺动了动手指头:“骨头应该没伤着,你觉得呢?”
  苒诺心想,天哪,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嘴上却附和道:“应该吧!”
  “那就好,我给你用点青霉素和止血的药,包上纱布,你明天再上来换一次药,你按着这个位置,这是止血的,别动啊。” 苒诺趁女医生去拿药的间隙,赶紧看了看伤口,一大快皮悬在那里,伤口呈倾斜状,差不多1。5厘米长,苒诺暗自庆幸,幸亏是斜着切,要是直着切,她这手指头不就得少了一截。包扎完以后,女医生问苒诺:“你要打破伤风吗?”
  苒诺满脑子问号,心里的潜台词是:“该不该打破伤风?应该是由你来决定吧?”一旁的同事忙替苒诺说:“要打,肯定要打,刀伤,开不得玩笑。”
  回到一采,江勇看到苒诺那只被包成粽子的食指,大笑起来:“佩服,佩服!赶紧吃饭,明天炒个猪肝给你补血!”
  第二天中午,苒诺让吴翠翠陪着她去换药,她可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喜欢煲电话粥,视病人的痛苦于不顾的红嘴老妖婆!
  打开纱布后,女医生发现最里面那层,牢牢的粘在伤口上,她用镊子用劲一扯,纱布是取下来了,伤口又开始冒血了。吴翠翠在一旁建议道:“你给她伤口上用点红霉素,下次换药的时候就没那么难取了。”
  “上什么红霉素?该用什么药我难道会没你清楚?我可是药剂师,国家发的证。”红嘴医生瞪了一眼吴翠翠。吴翠翠好心落了个没趣,懒得接她的话。
  红嘴医生落了个没趣,边给苒诺包扎,别和苒诺聊天:“你是刚分来的吧?”
  “不是,我分到这差不多快3年了。” 苒诺回答。
  “你是在车间还是科室?” 红嘴医生继续发问。
  “车间。”苒诺又答。
  “那你是个工人啊?你技校毕业的吧?” 红嘴医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是工人,但我不是技校毕业的。” 苒诺照实回答。
  “我儿子可是大学生,他考的是一本,他可不会去当工人,多没前途啊……”女医生看苒诺那眼神,让苒诺觉得特别不舒服,再加上她刚说那番话,苒诺也不再接她的话茬。吴翠翠和苒诺在红嘴医生极度自我膨胀的喋喋不休中面面相觑,等苒诺换完药,两人飞快的逃出了医务室。
  “这人怎么这样?就她那德行,还瞧不起别人呢?真好意思!整个一个精神分裂!” 苒诺撇了撇嘴。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她那水平还自称是药剂师?我看,还不如人家江湖郎中。理她干嘛?疯婆子一个!” 吴翠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是,不提她了,煞风景。” 苒诺挽着吴翠翠的胳膊,两人朝供矿一队的方向走去。

  斗快说笑话

  由于苒诺本职(机床)的工作时间不饱和,除了让她积极参加临时工作任务,王澎把后勤劳资这一块分给了苒诺,加上苒诺打字速度在一队算是快的,队里大大小小的表格、文字输入……王澎干脆都放手丢给苒诺负责。
  这天,肖雷领着苒诺的两个师兄检修装载机,拆下来的零件得用煤油一件一件的清洗,苒诺看师父和师兄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就去帮着他们洗零件,用刷子把黑乎乎的机油和污垢给刷下来,积聚太厚的,就用手一点一点抠下来,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零配件,她越洗越来劲,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综合车间的日子,那时候,每天学习完了打扫机床得用到煤油,操作铣床时,降温的液体也是煤油,苒诺闻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感觉倒平添了几分亲切感。
  肖雷在实行末位没多久,响应王澎“让年轻人多锻炼”的号召,把班长的位置交给了自己的大徒弟,刘跃。在供矿一队,人人都知道,肖雷干起工作来,那是没话说,思维清晰,判断问题准确,会的多,还门门精,这能者多劳,说的就是他,除了干好自己的活,他还常常协助其他工种的员工,这人一勤快,又总助人为乐,对谁都乐呵呵的,人缘自然就好。刘跃对苒诺说:“KG一铝那么多老鬼,我最敬重、最瞧得起的,就是我们师傅,独一个。” 按理说苒诺该叫刘跃大师兄,可她自打进到供矿一队,对谁都哥哥、姐姐、师傅的叫着 ,唯独对刘跃,有什么事找他,都是直接走到他面前,不加任何称呼,有事说事。刘跃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他总问苒诺:“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我看你喊其他人嘴挺甜,对我,别说没叫过我师兄,连刘哥都没叫过一声。这怎么能行?”苒诺冲着他一阵傻乐:“我知道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要不,以后我叫你刘班长吧?” 刘跃作势要打她,苒诺连装样子躲一躲都懒得:“我现在正好缺钱,你打一个试试。”刘跃被苒诺弄得又想笑又还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苒诺看他憋得难受,觉得他实在太好玩了:“你就别装了,想笑就笑吧!装什么深沉?小老鼠装大尾巴狼,你累不累呀?” 刘跃对其他同事说:“这小师妹,我惹不起!”到后来,发展成无论苒诺跟他说什么事,结局都是两人一阵的瞎贫。
  王澎到矿里开早调会下来,召集班组长和后勤人员开会:“现在矿部号召各个车间开展‘创建学习型车间’活动,我的想法是,我们一队的同志,人人都要参与进来。学习嘛,是好事,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我们不仅要学业务,学分公司、矿部下发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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