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木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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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木的翅膀-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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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点半吧。”
  “好,不见不散,拜,”
  苒诺给梁生发简讯:今天我实习毕业考,根据我的表现,自我感觉通过是没问题的,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我顺利加入到盛远工人阶级的队伍中。
  梁生很快回了过来:恭喜,交通车几点到?我过来接你,想吃什么?
  苒诺抬手闻了闻衣袖,一股刺鼻的煤油味窜了出来,她飞快的按动着键盘:你直接到我家楼下等着我,我到了得先回家换身衣服,去0851。
  一进大厅,梁生就见到了柯琦,侧身冲苒诺皱了皱眉。趁着柯琦去洗手间的空隙他凑近苒诺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把她给叫来了?”
  “她是我的朋友啊,有开心的事儿不是该和朋友们一起分享吗?”
  “那你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呀!”
  “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呀!”
  “你……”
  “你什么你?麻烦你跟我保持适当的距离,别让人家误会了。”
  “她?误会?”
  “人人都有另一半,你都老大不小了,她挺好的,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别不识好歹。”
  梁生被苒诺这句话惊着了:“你多久学会拉媒管闲事儿了?我跟你说,我压根儿……”话还没说完,柯琦从洗手间回来了:“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菜上齐了,赶紧吃吧。”梁生直起身子率先动起了筷子。
  柯琦一边吃饭,一边制造话题活跃气氛,一个人一会讲笑话,一会出脑筋急转弯,苒诺一个人的回应显得有点力不从心,她瞅准时机,瞪了一眼正吃得津津有味的梁生,梁生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无辜的回望着她。
  这顿饭吃得异常压抑。

  堕 落

  这天,赵威决定让三个实习生自己车削零件,前一天了解了车床的润滑点、润滑方法及车床上各个部件的名称,还给她们做了示范。在开始实际操作之前,他要求她们首先穿戴好劳保用品,扎紧袖口,戴上帽子和防护眼镜。车床是高速运转的机器,女生多是长发,一定要戴好帽子,防止被高速运转的卡盘夹住头发,撕扯下整块头皮;由于是高速作业,在加工过程中会有飞屑乱溅,高温+高速=滚烫的铁屑,戴眼镜就能够防止飞溅的铁屑飞进眼内灼伤眼睛。
  操作前三个人都按规定先润滑机床,检查各手柄是否到位,并开慢车试运转五分钟,确认一切正常预备开始操作。在操作前,赵威又叮嘱道:“首先,牢记卡盘夹头要上牢,开机时扳手和加力杆不能留在卡盘或夹头上;工件和刀具装夹要牢固,刀杆不应伸出过长(镗孔刀除外),其次,转动小刀架要停车,防止刀具碰撞卡盘、工件或划破手,在工件运转时,操作者不能正对工件站立,身不靠车床,脚不踏油盘,不能禁止高速反刹车,退车和停车要平稳。一切在用的工、量、刃具应放于附近的安全位置,做到整齐有序。车床未停稳,禁止在车头上取工件或测量工件。最后清除铁屑时,应用刷子或专用钩。”
  经过一天的练习,三个人都能够准确的将外圆车削到指定的尺寸,第二天,赵威向她们示范车削铰链。车削铰链需要钻孔,赵师傅将直径车削到位的工件夹到车头上,开始讲解:“越长的工件越要往里夹,否则摇摆幅度过大,不能找准圆心,钻头用钻夹头固定在车床的尾座上,车头带动工件旋转钻头进给,速度要慢,在进给的过程中,如果加工的材料硬度过高,可用刷子沾机油或煤油帮助冷却,降低钻头的磨损度。当要求孔径的尺寸,没有完全吻合的钻头时,选小于且最接近加工要求尺寸的钻头钻孔,完成后用镗刀扩孔到最终尺寸,由于热胀冷缩原理,在不熟悉时,测量尺寸可以等工件冷下来再行测量。”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她们三个人练习车削不同尺寸的铰链,加工出来的成品全部被放进车间库房备用。
  车床最难的应该是挑丝了,赵威指着走刀箱靠近他那一边床身侧的两根贯穿全车床的可以旋转的轴:“这根是光杆轴,另一根是全丝杆的。一般车削时,是将走刀箱上光杆的离合器合上,让光杆轴驱动走刀箱进给进行车削加工,当需要车削螺纹时,将会合上丝杆的离合器,让丝杆驱动走刀箱进行车削。丝杆与机床主轴的转速是有一定比数关系的,也就是主轴每转一圈,而丝杆要带动走刀箱要走设定的多少距离,这样就可以车削出螺纹来了。在走刀箱的上面有一块和走刀箱一样长的铝牌,上面有车螺纹的交换齿轮的挂法,车床不同挂法也不同,螺距按提示挂好,在床头箱的左方有一个手柄是专管公制、英制,还有一个手柄是专管正牙、反牙的,按照要求挂好就可以开始挑丝了,刚开始速度不要太快,等熟练了再开始提速。”要熟练掌握好挑丝的进给、速度非一朝一夕之事。
  在下班的交通车上,苒诺接到古兵的电话,他约她一起吃晚饭,在商量去哪里吃的问题上,他坚决反对在外面吃,坚持要自己做,说:“自己做的一来卫生,二来没那么多味精要健康许多。”苒诺一想,确实有道理,便同意了。古兵有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优点:很会做菜。古兵在电话里告诉苒诺:“今天给你做鱼片麻辣锅。”
  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鲢鱼,辅料古兵说家里都有。回到家,他将鱼剖好,洗干净,切下鱼头,再将鱼头对切成2块,将鱼身切成片。接着,把鱼头和切好的鱼片放进锅里,加了3勺盐,搅拌均匀。再把两个洗好的番茄和姜、蒜切成片,葱、蒜苗、干辣椒和香菜切成段。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他将锅烧热,放入食用油,当油烧至6、7成熟时,古兵把花椒放入锅中爆香,再加入干辣椒、姜、葱一起翻炒2分钟,把开水倒进锅里,将准备好的鱼头、鱼片和番茄一齐放入锅中,用大火煮5分钟后加盐和味精,最后撒入蒜叶和香菜。苒诺的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了,香味弥漫了整间屋子。苒诺表扬古兵:“你太厉害了,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就能让我享用到色、香、味俱佳的麻辣鱼火锅,真是天才。”
  “你要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的。”
  “那倒是,来,给你碗筷,多吃点儿。”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不单是因为火锅确实很美味,更重要的是苒诺觉得,能这样跟古兵简简单单吃顿饭,是件挺幸福的事。

  扑 火

  接连一个礼拜,苒诺都没在家里吃晚饭,苒爸爸辗转得知她和古兵开始越走越近,很是恼怒。
  周末的早上,苒诺前脚刚迈进客厅,苒爸爸就大声呵斥道:“你这阵子下了班不直接回家,都疯到哪里去了?”
  苒诺这几天下了班都和古兵在一起,可一直没敢让家里人知道“在外面吃饭。”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小混混在一起,那样的人你趁我没发脾气以前,赶紧离他远一点!”
  苒诺最受不了父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样的人?他是怎样的人?”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了过来,苒诺的脸火辣辣的疼开来。她抬起头看着她的父亲,那个动则挥舞拳头与巴掌的男人,她怒视着他,没有眼泪,没有对话。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挨打后不哭,很多次,只要她肯掉下几滴眼泪,只要她肯说声对不起,战争就会停止,可她偏不,就算被打到站不起来,她也从未在父亲的面前掉下一滴妥协求饶的眼泪。母亲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们父女俩:“她多大了?你还打她做什么?你也是,不要顶嘴不行吗?”
  “你要再敢跟那个小混混来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父亲气愤的撇下这句话后,回他的房间去了。
  苒诺站在客厅里,看向窗外,阳光刚刚好照在她的身上,很温暖,可她的心,却无比的寒冷。
  苒诺依然跟古兵每天见面,她觉得他很可怜,他就要死了,而自己以前对他那么糟糕,她想要弥补过去的残忍。
  到目前为止,赵威对实习生的学习进度还算满意,今天,教她们如何操作锯床。赵威在黑板上写道:锯床是以圆锯片、锯带和锯条等为刀具,锯切金属圆料、方料、管料和型材等的机床。锯床的加工精度一般都不高,主要作用于切断各种棒料、管料。
  赵威走到锯床前:“操作锯床前的注意事项跟车床是一样的。虎钳的安装很重要,要让锯料中心位于料锯行程的中间,原料在虎钳上放成水平,与锯条成直角,如果要锯斜角度料,要先把虎钳调整至所需要的角度,锯料的尺寸不得大于机床最大的锯料尺寸。锯条必须拉紧,锯前试车空转3—5分钟,检查锯床有无故障,润滑油路是否正常。锯床在运转中,不能中途变速,锯料要放正、卡紧、卡牢,按材质硬度和锯条质量决定进刀量。”
  锯床与车床相比较要容易很多,讲解完理论,赵威示范用锯床锯铜棒,紧接着给大家足够的时间自己练习,苒诺从墙角堆物料的位置找出一根木头,将它夹在锯床上,眼睁睁看着锯子将它肢解成若干节,她正盯着这堆木头段发呆,电话响了起来,是古兵。
  “在忙什么?”
  “锯木头。”
  “锯木头?你要做砍柴的樵夫吗?”
  “有什么事吗?”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吧。”
  “没有特别想吃的吗?”
  “没有。”在通话的过程中,苒诺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堆木头,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句话:每个人的生命过程都可以像一截木头,不同之处在于,你是选择熊熊燃烧  【炫】【书】【网】,还是慢慢腐朽。
  “……你在听吗?喂,喂。苒诺?”
  苒诺一下子回过神来:“哦,在,古兵,咱们还是上医院吧。”
  “你一定要扫我的兴吗?你偏要在我努力忘掉的时候提醒我记住这事吗?你就那么希望我一个人孤零零痛苦的死在医院里吗?”
  “不是这样的,可你连试都不去试,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有权利选择我最后的生活,你管得太多了。”
  “可是……”古兵挂断了电话。
  苒诺捡起一截被锯下的木段,看着它错综的纹路,眼泪夺眶而出。

  暧 昧

  最近柯琦忙昏了头,公司新品牌的推广迫在眉梢,她的企划案一直没能通过,她接连熬了三个通宵,方案改了无数次,经理看过后对柯琦说:“感情,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的方案缺少感情,没时间了,如果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接替你的位置……”
  柯琦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将企划案重重的摔在桌上:“变态!”自从梁生拒绝了她,她觉得“感情”这两个字离她越来越远,她已经成了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在这之前她是一个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人,南大毕业,姿色偏上,追求他的男人从未间断过,一直都是她行使主动权挑选别人。这次她放下了身段主动去追求梁生,到头来却弄得她自己灰头土脸。她无精打采的走出公司大门,四周灯火点点,她站在钢筋水泥的桎梏中环视这个熟悉且陌生的城市。霓虹闪烁,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柯琦打车径直去到她常去的一间酒吧,人很多,音乐很high,柯琦随着音乐疯狂的摇摆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她太沮丧了,为自己失败的人生沮丧,为一切的不如意沮丧,她感觉自己强烈需要酒精的救赎,需要大声的宣泄,她在音乐声中疯狂的大叫,叫到声音嘶哑,人们都在自己的情绪里沉醉,没有人会理会一个失意的女人,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潮与音乐声中。
  柯琦要了一打百威,加了冰块的玻璃杯,倒了满满十杯,她拿过一杯,仰头喝下,再拿起第二杯……她发誓不让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顾影自怜,那样会显得更加悲哀,她喜欢在繁华中寻找温度,即便这样的温度并不属于她。
  “美女,不开心吗?”
  柯琦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且年轻的脸:“是啊,我很不开心。”
  “美女,如果不介意,我能坐下吗?”男人指了指柯琦身侧的椅子。
  柯琦端过第4杯啤酒,碰了碰年轻男人手中的红酒:“坐吧,不过你可别打我的主意,我对男人没兴趣,男人都不是东西,是东西就不叫男人了。”
  “你对着同样是男人的我骂全天下的男人不是东西,太伤我自尊了,如果没猜错,你在感情上遇到问题了吧?”男人很有把握的看着柯琦。
  “瞎说,你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要什么有什么,男人们都上赶着追我,瞎了眼才有胆量来伤害我,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忍心伤害我吗?”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柯琦一通:“美女,说实话,你确实是个让男人心跳加速的美人坯子,天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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