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多寂寥- 第24部分

　　　　哪怕我心里有再多膈应，今天我都想让他开心。

　　　　顾梓萌提议说让我买个手表，我看着商场里那些标价在六位数的手表，打了个冷颤。

　　　　我全部的积蓄也只够买半块手表，最后没办法，我給肖煜买了条围巾，之前想着给肖煜织条围巾的，可是现在没了那种心情，买一条就算了。

　　　　顾梓萌給肖煜买了瓶香水，味道跟他平时用的一模一样，我把礼物放进了包里，然后跟顾梓萌赶往酒店。

　　　　说起来也是我欠考虑，我没有想到肖煜会请沈姐，而沈姐，理所当然的把秦漠带了过来。

　　　　“萌萌，我不知道他会来……”我急着像顾梓萌解释，她在看到秦漠和沈姐相携而来的场景时，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

　　　　身子瑟瑟发抖，拼命地咬着嘴唇。

　　　　沈姐和秦漠看起来很恩爱，那副样子就像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沈姐春风得意，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今天晚上是沈姐和秦漠的订婚宴。

　　　　“萌萌，你没事吧？”

　　　　顾梓萌笑了笑，肖煜看到我们的时候走了过来，我瞪了他一眼，口气里不免带上了些责怪，“你怎么回事？秦漠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肖煜略微有些尴尬，“其实我也没通知沈瑜，是莫非带他们过来的，来都来了，我总不能把他们赶走吧？”

　　　　顾梓萌拉了我两下，“行了，林夕，别说了，我没事。”

　　　　肖煜也冲着顾梓萌解释，“顾梓萌，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过来，我向你道歉。”

　　　　顾梓萌摇了摇头，“没事，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顾梓萌从包里把香水掏了出来，“对不起，我可能还没做好面对他们的准备，我得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我转过头，看到秦漠跟沈姐说了两句，沈姐也抬头往我们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秦漠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可是顾梓萌已经转身离开，我拦也拦不住。

　　　　“她怎么走了？”秦漠走到我身边，似是自言自语的问道。

　　　　“明知故问。”我对这个男人就是没有好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拉着肖煜离开。

　　　　肖煜请的人其实不多，除了我和莫非，沈姐秦漠，大概还有四五个人左右，都很面生，肖煜说这些都是朋友，一个生日，也不是什么大节日，就几个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吃个便饭就够了。

　　　　大概到七点左右，肖煜邀请众人落座，我坐在肖煜的左边，莫非在肖煜的右边，再过去就是沈姐和秦漠，我旁边的位置空着，其余几个我不认识的都坐在肖煜的对面。

　　　　这几个人应该都是跟肖煜很熟悉的朋友，敬酒的时候就开起了玩笑，“肖公子，你这可不厚道，身边有位这么漂亮的美女，怎么着？也不给介绍介绍？”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我只是抬起头笑了笑，然后继续埋头吃东西，我能感觉到肖煜侧头看着我，然后冲着他们说道，“呐，今天我叫你们过来就是想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林夕。”

　　　　“呦呦呦，未婚妻？”我听到肖煜这样介绍我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莫非的眼神，他坐在肖煜的旁边，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看着我。

　　　　我慌乱的移开眼，听到肖煜继续说着，“我和林夕商量好了，等她毕业就结婚。”

　　　　“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们就得叫一个小丫头叫嫂子了？”

　　　　肖煜笑而不语。

　　　　今天肖煜的朋友在，肖煜似乎很开心，酒也喝了不少，那些朋友们不停地劝我喝酒，可我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个拒绝，到后来的时候，肖煜已经有点不高兴。

　　　　“林夕，今天来的都是朋友，少喝点，没关系的。”肖煜在我耳边说道，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喝酒。”

　　　　“行行行，嫂子不想喝就算了，肖煜，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肖煜的朋友递过来一个盒子，肖煜打开一看，是一把车钥匙。

　　　　我对车其实并不太懂，可豪车的logo还是认识的，看到肖煜手里的车钥匙，那种巨大的落差让我抓紧了手里的包。

　　　　这一条围巾，只怕是送不出去了。

　　　　有了开头的人，其余的人也一个个开始送礼物，无一例外的名牌，我越发觉得我的礼物拿不出手，沈姐和秦漠也是一样，送了肖煜一对袖扣，那盒面上的logo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嫂子，你给肖公子送的礼物呢？”每个人都送完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我，就连肖煜也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你懂什么，嫂子就是肖公子最好的礼物了。”他们在一旁开着玩笑，我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把违纪拿出来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在看到她的脸的那一瞬间，我就觉得我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窖里。

　　　　哪怕他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哪怕她把长发剪成了短发，烫了个小小的弧度，哪怕她把白色的长裙换成了妩媚的短裙，可我还是能从她的眉目之间认出她来，她是顾城，肖煜深藏在心里的人，我和肖煜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她回来了。

　　　　顾城回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我本能的转过脸去看肖煜，肖煜的脸色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看着他，莫非却看着我。

　　　　我淡淡的朝他笑了笑，门口的顾城朝着肖煜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她慢慢地走到肖煜的面前。

　　　　哪怕现在已经为人母，可她依旧生活的很精致，妆容一丝不苟，比起我素面朝天的样子，只怕人人都会选择她。

　　　　她走到肖煜面前站定，连声音都好像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肖煜，生日快乐。”

　　　　她从包里掏出了生日礼物，是我之前在商场看中的手表，六位数，我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肖煜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傻了，愣了，青涩的好像照片上面一样。

　　　　“你怎么会来？”他的嗓音微微颤抖着，哪怕强自镇定却依旧压不住心里的激动。

　　　　顾城淡淡的朝他笑了笑，“八年前的今天，我出国了，甚至没有跟你说一句告别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怪我，今天，我就是回来弥补这个遗憾的。”

　　　　顾城柔情似水的看着肖煜，肖煜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我却能感受到他的激动，肖煜的钱包就放在我的手边，鬼使神差的，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打开了钱包，夹层里，安安静静的躺着顾城的照片。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以为顾梓萌在秦漠那边扮演着可有可无的角色，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其实我和顾梓萌根本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有这个必要吗？”肖煜冷声说道，我把照片塞回肖煜的皮夹，然后拎起包离开。

　　　　肖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城的身上，根本没有发现我离开，等电梯的时候，莫非追了出来。

　　　　“我送你。”

　　　　“不用了。”

　　　　我拒绝，莫非也不说什么，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他也不去取车，人背的时候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缝，我想打的可是附近一辆的士都没有。

　　　　我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哪怕是用走的，莫非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我的身后。　　



064莫非的表白

　　　　我无法简简单单的说明我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态，我很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我慢慢的在路上走，为了肖煜特意打扮过，可现在脚上这双高跟鞋就好像在验证着我的愚蠢。

　　　　林夕啊，他心里的人不是你，你哪怕打扮得再漂亮，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脚上的高跟鞋钻心的疼，明明心里痛得要死，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我在大马路上，把自己脚上蹬得高跟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走在路上。

　　　　十一月的天冷的不像话，走得久了脚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路上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呆若木鸡的走着，没有目的。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直到莫非拽住了我。

　　　　“林夕，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是再这样作践自己，连我都要看不起你。”莫非一把拉住我，对着我吼。

　　　　我满腔的委屈没办法发泄，本来已经够烦的了，再加上被莫非这样说，当下火气也上来了，“是是是，我林夕就是贱，明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我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又怎样，那是我的事情，我林夕就是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我求着你多管闲事了吗？”

　　　　莫非的脸色因为我这几句话而变得很难看，“好好好，是我他妈的傻逼，怕你出事，所以才一直跟着你。林夕，你和肖煜在一起的时候，我躲你躲得远远的，我深信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可是现在呢，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莫非在你眼里是什么？垃圾？”

　　　　我一直都知道莫非的心思，他也从来不掩饰，就像他说的，我跟肖煜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默默地站在远处，现在这样崩溃的莫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于是我被吓傻了，一句话都不说。

　　　　莫非见我终于安静下来，脸色缓和了不少，一把把我扛在了肩上，也不知是为什么，刚刚怎么也拦不到的士，莫非一出马，很快就拦到了。

　　　　“我送你回家。”莫非冲着我说道，我摇了摇头，家里的顾梓萌现在恐怕也不好受，我不想回去抱着她埋头痛哭，于是我对着莫非说道，“我不想回去。”

　　　　莫非愣了一下，冲着司机说道，“去名都。”

　　　　等车子停在名都门口，我才知道名都居然是莫非的家，我犹豫的时候，莫非已经把我抱了起来。

　　　　莫非的家和肖煜的家截然不同，肖煜的家里简洁大方，色调以黑白为主，而莫非的家里颜色却鲜艳了许多，家里处处摆着绿植，这样一看，倒是多了几分人气。

　　　　他小心翼翼的给我穿上棉拖，粉红色的。

　　　　“放心，这是我给我妹妹备下的，你是第一个来我这里的女性朋友。”莫非冲着我解释，而我却没心思听。

　　　　哪怕站在莫非的家里，我心里却还是不自觉地想着肖煜。

　　　　“你先坐。”莫非换好鞋子，让我自己找地方做，然后去厨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我没喝，只是看着那不断往上冒的热气发呆。

　　　　“喝酒吗？”莫非从身后的酒架子上拿下一瓶红酒，冲着我问。

　　　　其实我很想喝，很想酩酊大醉，很想最后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可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可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我都会好好待她。

　　　　莫非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而我站在他旁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我想起我第二次去肖煜家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站在阳台上喝酒，可如今不过短短几个月，却已物是人非。

　　　　“林夕，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知道我莫非给人的感觉就是花花公子，会让你没有安全感，可是我对你却是真心的，这种感觉到现在都没有消散，我就不明白，肖煜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会选择他？”莫非估计是喝多了，喃喃自语着，似乎是想求证个答案，可答案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跟肖煜在一起，就好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真要让我找个理由出来，那可能就是缘分，从他多管闲事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沦陷了。

　　　　不是莫非不好，而是他出现的太晚。

　　　　“林夕，你和肖煜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去打扰，只要他能给你幸福，我愿意远远的祝福你，可是现在……你难道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不知道莫非为什么这么着急，我只知道这样的他让我很反感。

　　　　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我和肖煜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个明确的结果，他就这么急着表白，只会让我反感。

　　　　“莫非，别过分。”

　　　　“我过分？”莫非突然笑了起来，“林夕，肖煜心里装着的是顾城，他心里没有你，这样的男人你还替他说话，到底是谁过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莫非，但他的话越来越过分。

　　　　“林夕，我告诉你，肖煜对你所有的好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只有顾城。”

　　　　“怎么，觉得我说的话揪心吗？你猜他们现在在干吗？”

　　　　“啪！”我终究是忍受不住，莫非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把把尖刀，刀刀命中。

　　　　我努力地想要不去想肖煜的事情，可他偏偏一遍遍的提起，是嫌我心里的伤口不够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