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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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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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万福!”

十七八的宫装女子,上前柔柔施礼,一袭簇新的葱绿色纱衣,罩着月白色长裙,清清爽爽宛若从水墨画里走出的一个妙人儿。

身上的装束,在这珠围翠绕的深宫中,可算得上清减,然而并不显得寒酸,反而有一种画中的“留白”意境,叫人咂摸回味。

吕后只觉得眼窝一热,一种莫名的情愫浮上心头,百味杂陈——

面前这个女子,便是与自己纠缠十年的人,两人交错了命运,如今,又在这里相逢。

思及此,她忙赐座道:“免礼,起来坐下说话吧。”

言罢,那女子也不推辞,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吕皇后。

一头如云青丝,松松绾成倭堕髻,几粒小小的珠花在发间若隐若现,发髻中斜簪着一根碧玉长簪,与身上一汪碧水般的罗襦,相得益彰。

待她展露出面容,只见眉眼如画,瑶鼻樱唇,心型的娇小脸庞上,一双美目水波潋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年明明确认已死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饶是吕后端庄大方,位居中宫,却也不免身子摇了一摇,眼看要跌倒。

“皇后娘娘!”

那女子便只好不顾礼仪,上前一把搀住她,焦急低呼道。

吕后稳了稳神,站定了,拍拍她的手,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

“你回来,便是最好。这个位置,本就不是我的,我坐得累……”

重新坐下,她平静一笑,吕后手中的一盏浅碧茶水,微起涟漪,淡声道。

那坐在下手的女子,闻言侧眸想了想,摇头笑道:“我无意皇后之位,如今身无可取,便在这落脚数日吧。”

卷六 蕴香 127

从皇后的寝宫归来后不久,锦霓便病倒了,躺在寝榻上迷迷糊糊,全身都如同在火中烧一般,不停地冒出虚汗来。

人说凤凰浴火,若要重生,便要遭此一劫。

脑海里都是隆隆雷声,眼前景象偏偏都是那夜,雨丝繁密如牛毛,浓烟滚滚,火海滔天。

虽然神志恍惚,梦中人影幢幢,可是,锦霓很清楚,第五鹤夜里,共来了三次——

第一次,他不语,和衣卧倒在她的床榻边上,卧着她火烫的手儿,用自己的微凉身躯冰着她;

第二次,他眼中已隐隐有暴风雪在酝酿,凝视着她酡红的双颊,一遍遍低喃道:“快些好起来,朕的澜儿……”

第三次,天已微亮,她烧了一夜,额头依旧滚烫,冰凉的毛巾覆上去不过片刻,就会变得温热,第五鹤终于遏制不住满心怒气,面对着跪了一屋子的太医奴才,疯了一样咆哮。

“她若不好,你们全都给朕陪葬!朕灭了你们九族!九族陪葬!”

就在年轻的帝王要大开杀戒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大胆上前,试了试锦霓额头的温度,颤声惊喜道:“陛下,退了,热退了!”

第五鹤大步奔至床前,抱住她激动不已,“朕就知道,你怕朕再杀人,是不是?那你,快点醒过来,不要睡了……”

然而,此后三天,无论宫中太医们用尽各种法子,锦霓依旧是浑浑噩噩,烧虽退了,却不曾醒来,甚至,连一句呓语都不曾,睡得像是已经死去,唯有浅浅的呼吸。

她的脸色发出死灰一样的惨白,唇瓣也已干燥起皮,第五鹤无法,便只能一遍遍用棉球蘸着糖水,给她补给脱水严重的身子。

熬好的药汤,乌黑难闻,他却毫不嫌弃,每每自己灌下一口,这才托起她后颈,轻柔地口渡口,喂下去,不假他人之手,衣不解带地在病榻前侍候着。

“陛下保重龙体啊……”

黑压压跪了一屋子人,无不磕头如捣米,惴惴不安地求着第五鹤。

他却置若罔闻,眼看着双颊陷下去,双眼却依旧有神,亮得如同南海进贡的明珠,灼灼闪光。

“你若不醒来……你又要怎么报复朕呢……呵!呵!”

第五鹤抓着她柔若无骨的手儿,在唇边摩挲。

她恨他!她一定是恨他的!

恨他围剿无往城,恨他刺伤望月,恨他不许她死,在她跌落悬崖那一刻,硬生生将她抱住……

高低垂悬的宫灯,将四壁映得亮亮堂堂,不时有深色焦急的宫女,频频出入。

“陛下,若是不成,便请巫师来做法吧。”

闻讯而来的吕后,蹙着柳眉,忧心忡忡,她刚把这天大的好消息派人送往吕家,便得知锦霓已经昏睡多日。

成婚多年来,第五鹤第一次细细打量他的结发妻子,却不知,他也不过是用一个华丽的牢笼,锁住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一生。

“一切都由皇后做主吧,朕累了……”

他僵硬着起身,十几个时辰偎在她身边不动,他浑身早已僵硬,从赶回宫中,便不曾有片刻合眼,他亦不是铁打的。

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经过吕后身边时,那一向安静,总是叫人忽略的女子,却破天荒地一把抓住他的臂膀。

第五鹤狐疑地抬起凤目,对上那平静的一张脸。

“陛下,人之一生,太多错过。她醒来第一眼,你还是要错过么……”

他一怔,像是从不认识她一样。

这是一个漫长得不可思议的梦:

一个是她,另一个也是她,两个她,都是自己——

一个是清醒的,一个是慌乱的:

清醒的在不停地训斥着慌乱的,然而慌乱的自己,只知道在茫茫山野中奔跑,一次次跌倒,然后踉跄地起身,跑,跑,跑!

到了最后,她的世界里,便只有那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嗓子里如有火在煅烧,煅烧的是自己的骨,自己的肉!

她想,寒烟必定也是这么的疼,这么的热,耳边是自己皮肉“滋滋”的响……

“我们汲家,在不欠你什么了……”

她一惊,倏地清醒过来。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耳边是古怪的唱腔,铃铛手鼓哗啦哗啦响,眼前混乱,五六个打扮得妖里妖气的男女正在床边又唱又跳。

刚要开口,耳边潮湿温热,均匀的呼吸打在她耳后,灼热的鼻息令她不那么火烫的身躯,登时又烧起来。

“呵,果真是祸害遗千年,我还没死……”

她沙哑地挤出一句话,那几个巫师正好瞧见她醒来,赶紧口中“咿咿呀呀”地大唱起来,索性还跪在地上,伸直手臂不断叩拜。

在外间小睡的吕后,听见声音,带着婢女便奔过来,一见锦霓醒了,赶紧挥退巫师,叫他们去外面领赏。

怕吵到床上睡着的第五鹤,她轻轻拖着裙摆,握住锦霓的手。

“想吃什么?喝水么?”

锦霓摇摇头,透过纱帐,依稀看见窗外的一轮新月,这才估摸出大概时间。

“那便睡吧,要什么,言语一声,外面有人守着。”

给她掖掖被角,皇后瞟了一眼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紧圈着锦霓的第五鹤,叹了一声,带*的人,出了寝宫。

身后的人一动,似要醒过来,锦霓惶惶闭上眼,假装睡过去。

他却只是动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

澜濯宫。

红砖瓦,琉璃墙,雕梁画栋,飞檐卷翘,只比照着皇后的凤鸾宫更是气派富贵些。

六宫中人,莫不是人人自危,只因皇帝登基那年,一次冬日酒醉,望着漫天大雪曾道出一句:“澜濯有主,必为中宫。”

是以,这宫殿是空了多年,如今有女子住进去,怎不哗然一片。

住进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已经有半月余,第五鹤再没有踏进来。

听侍候的昭儿说,朝中大臣对于皇帝要废后立新后的做法颇有微词,其中尤以胡贵妃与吴美人的父亲态度最为强硬。

“原来,第五鹤还是把你指给了我……”

锦霓眯缝着眼,打量着面前长高了些的小婢女,那昭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恕奴婢多嘴,皇上,皇上是一天也没忘记过你啊……”

锦霓却只是冷哼,不做声了。

皇后?她不稀罕。

锦霓这边正玩着手上尖利的指甲,将那十个嫩生生的指甲泡在凤仙花花瓣压榨出来的汁水里,不多时伸出来,迎着阳光看,果真染上了鲜艳的色泽。

原来这宫里的女子,闲极无聊,便百般琢磨着吸引龙宠的法子,如今一一试来,倒也有趣。

第五鹤自打进了宫门,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刚要喊话的小太监一个激灵,便压下了嗓子,跟在后面。

珠帘一动,他进了寝阁,外间与寝阁仅有一架屏风与一排八宝如意阁相隔,上面都是些供人*的小物件,林林总总,或有十几件。

但见眼前的矮塌上,斜倚着个淡妆美人儿,神色疏懒,眼如春水,正歪着头,看着十根葱郁手指。

“皇上!”

昭儿吓得忙跪下,冲后面的小太监一急眼,那意思是,平日姐姐我待你不薄,这会子,你怎么不传一声!

可苦了那小太监,左右为难,抓耳挠腮。

第五鹤今日未穿龙袍,那种凌厉的帝王气便显得不再那样迫人,一身宝蓝色龙纹锦袍,配着金冠束发,倒也爽朗英武。

“叫朕看看?”

他几步走过去,笑吟吟地握住她的手指,凑到眼前细细看去,只见那十指纤细,蔻丹鲜红,修得整齐的指甲像是一粒粒红宝石,耀眼诱人。

那手被他抓住,锦霓也不挣扎,忽然眯细了一双眼,趁他不防,手一转,那尖利的指甲,便按向他的一侧脸颊,猛地抓下!

众人一惊,却不敢出声,昭儿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连那一直握在手里的水色帕子都咬在口中,生怕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第五鹤吃痛,半面脸的肌肉都颤动起来,原本含笑的面容,此刻冰冷得可怕!

“都给朕滚出去!”

他一字一句,冷冷出声。

片刻不到,整个澜濯宫,死静一般。

他的狭眸,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女子,薄唇轻启道:“你以为,抓花朕的脸,就算是消了恨意了?呵!”

他手上顺势一提,将锦霓整个人从矮塌上提起来,抓着她的手腕,将她一路拖到铜镜前,按着她的头,迫使她看着镜中的景象。

一男一女,均是俊美无双,若不是那触目惊心的血。

锦霓下手极狠,这一道血痕,从眼角下,绵延到下巴上,蜿蜒一路,血珠随着他说话,不断渗出来,滴落一地。

她的手指,还被他扣着,指甲里,有细细的肉屑和红红的血渍。

第五鹤捏住她的下巴,朝向镜中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古有半面妆,你这是也在给朕,一个下马威么?”

他大笑一声,满是悲凉,继而冷冷道:“我知道,你想要死,可我偏偏不让你死,这宫里,没有任何你能杀死自己的东西,连喝水的碗,我都是叫人用木头雕的,你若是要报复我,也只能用一个法子……”

他毫不怜惜地抓住她两只手腕,固定在头上,另一只手,胡乱地扯着她身上的宫装。

“榨出朕的种子,杀了朕的儿子,叫朕绝后,你便可以解了恨意了……”

卷六 蕴香 128

清风徐来,晚香袭人。

澜濯宫内,重重帷幕随风扬起,一切都好似在幻景中。

男人沙哑邪佞的声音就在耳畔,脸上的伤口仍自汩汩流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和她的华美衣衫。

“现在,朕就要好好疼你……”

当夜,她就那样,对人世间再无留恋一般,奋力一跃,追随着其他男人的脚步,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如今,第五鹤很想咆哮,很想捏住她的脖子,狠狠地质问:“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那么多年自作聪明,用尽手段,交付真心,他究竟得到了什么!

江山?!权力?!

这世间,可有一个公平?

他对她,又哪里不如其他男人 ?'…87book'!

他拱手给她真心,付诸一切,却只是换来灰烬,换来凋零,换来仇恨!

此时此刻,他只能可耻地,用一个牢笼,来困住她,即使只是身,拴住她的身。

忍住脸颊的疼痛,也丝毫不在意是否从此破了相,男人从身后圈起她,手腾出来,卡在她下颌上,抬起她的头,野蛮地吻住她。

“唔!不……”

反抗与挣扎全都被第五鹤吞入口中,锦霓发不了声,只能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整个人眼看着便要从桌子上掉下来。

第五鹤对她的花拳绣腿不为所动,身子不动,依旧*着她的小嘴儿。

“张嘴!”

不满足只一遍遍舔吸着她的唇角,他想要完完全全地进去,与她的小舌痴缠缱绻,男人惑魅地哑着嗓子命令着。

无法撼动他的坚实身躯,锦霓只得放弃抗衡,却仍旧冷着眉眼,偏偏咬紧贝齿,倔强地扣着牙关。

看出她的无情,第五鹤忿忿哼了一声,将她从桌上扯下,扭着她的身子,直直将她压向旁边冷硬的墙壁。

满身的*指使着他,若非他饮了酒,今夜也不会按捺不住满腹思念,乐陶陶地赶来看她。

锦霓只觉得脊背像是碎了一般,疼得钻心,甫一张嘴,那等待多时的湿润的舌,便饥渴难耐地长驱直入进来。

脑子里“轰”一声,男人那急切而贪婪的舌,立刻搅翻起她的口腔,粗鲁地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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