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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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歌姬-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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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所到之处,翻了案桌,倒了青铜烛架,巨响不绝于耳,平明殿里很快的一片狼藉。
  受了惊的宫人,急急推门而入,魏夫人冲在最前头,“太后,太后”
  “滚!都给我滚!”上官太后怒不可遏,声嘶力竭。
  这回轮到我还给魏夫人平安无事的笑容,魏夫人半信半疑带着众宫女退出殿外。
  上官太后那里,已然砸到没有东西可砸,摔到没有东西可摔,山穷水尽一般颓然坐倒,坐在冰冷的地上,迷路孩子样的无助。
  我走过去,倾身向她,“太后错了,陛下不是没有心肝,陛下是把他流血的心隐藏了起来。太后不要怪陛下,他也是没有法子,他除了假装与霍成君恩爱,还能怎么办?他除了和霍光虚与委蛇,还能怎么办?”
  上官太后仰面向我,慢慢地有所领悟,闪动着些许雀跃,雀跃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这么说,陛下的心里,真的有我?为何我从未感觉到陛下的真心?”
  “太后,陛下的真心就在陛下看太后的眼神里,陛下看太后的眼神,就和红楼梦中宝玉看黛玉一模一样。”
  “宝玉?黛玉?”上官太后朦胧着目光,似在回忆,似在憧憬,梦一般的迷醉,“子服,你还没告诉我,宝玉和黛玉后来怎么样了?”
  如果说叹息是进宫以后入乡随俗的习惯,那么悲哀便是我在这皇宫里最常体验的心情。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时候,大概也是抱着这种悲哀吧。
  我告诉她红楼梦的结果,宝玉娶了宝钗,黛玉死在他们俩的新婚之夜。这残忍的结局,压碎了上官太后心灵上最后的迷醉。她没有哭,枯槁着神情,幽幽地望向远处。
  “子服,我和陛下,便也是如此,对么?不,孤不如黛玉,她曾经得到过,孤呢,孤一无所有,便是死了,也还是一无所有。”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皇宫中目睹情感的幻灭,却仍旧无法对这幻灭做到麻木。倘若幻灭她情感的是某个人,好歹还有一个恨的对象,但更多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应该去恨谁。
  “子服,你也为孤歌上一曲吧,今夜,孤想听哀伤的曲子。”
  哀伤的曲子?突然地,想到一支歌,我唱了那首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泪,终于还是流出了眼眶。人,这一生,到底要流多少眼泪,才算到了尽头?
  今天还是两更,第二更二点左右上传,唉,天真热呀,又要晒黑了,呜呜

 



正文 135。 (九十)无缘之缘下 字数:1640
  那夜,上官太后哭了很久很久,她哭着抱我,把头倚在我的胸【炫~书~网】口,她哭着念那句歌词:“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她哭着问我,她和汉宣帝到底算有缘还是无缘。
  我想了想,回答她四个字,无缘之缘。
  她听了以后,再没有说话,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好像想开口,开口讲一个可能很长很长的故事,埋藏在她心底有关无缘之缘的故事,怎样的遇见,怎样的虚度,怎样的枉自嗟叹,怎样的空劳牵挂。
  可是,她最终选择将一切继续埋藏,我,终究不值得百分百的信任吧。
  而我,也不想知道那其中的曲折,我已经承载不了过多的悲哀与无奈。
  这偌大的皇宫,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也好,把别人踩在脚底的也好,为什么,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得这样悲哀,活得这样可怜?
  不过,悲哀和可怜只是午夜的昙花一现,当红日升起,依旧要收拾心情,饱man地尊贵于人前。
  等到第二天,我再见到上官太后,她依然是那个端庄自持、美丽优雅西汉王朝最高贵的女人,周身上下寻不到半分有损她高贵气质的败笔。
  这也许就是他们的一种本能,汉宣帝和上官太后与生俱来或者后天磨练出的一种生存能力,他们的心,像海,再难熬的折磨、再难承受的打击,经过一夜的沉淀,终将石沉大海。
  至于海底,隐匿着多少创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且大多时候他们也绝不容许其他人窥伺。
  这点,我非常清楚,所以很聪明地只字不提。虽然我和太皇太后达成了默契,一致将前夜之事当作从未发生过,但有些东西终究是改变了。
  上官太后留我住在了长乐宫,我简直求之不得,至少我可以成功地避开了那个任性刁蛮的霍成君。
  小太后时不时地会召我过去,说说闲话聊聊家常,时光仿佛倒流,又回到当初我在这里做宫婢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我不必再住后殿宫人的房间。曾经我的屋子,现在是阿满、信铃和小沅住着,
  上官太后非常体贴,特地下旨把她们三个从祥云馆一并调到了长乐宫。不能否认,当她想对你好的时候,会好得超出你想象,感动得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就是这样收服了魏夫人的心吧。
  那天下午,不记得是为了什么,我到后殿,去找阿满,阿满不在屋里,整个后院静悄悄的,突然地,触景生情,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
  沿着走廊一直走,走到那扇侧门,仿佛看见自己在那里打碎瓦罐,划破手掌,而司马洛就躲在近处的某个地方看着我,他的眼里应该有一丝疼惜闪过。
  打开侧门,步入废林,是了,这里,仿佛看见我在这里唱水调歌头》,司马洛便在月下凝神倾听,他说就是在那夜惊艳于我。
  再往前,我就是倚在这棵树上,等他来赴我的黄昏之约;后来,他就是站在满天暮霞前的那个位置,冷冰冰地第一次伤我的心。
  掐指算算,他好像老是惹我伤心,我却好像总是很容易就原谅了他,没骨气吧,有多少女人会爱得很有骨气呢?
  夕阳,洒下余辉,透过叶的缝隙,一点一点的金色在跳跃,和我的心一起跳跃,前所未有的充实。
  难怪有人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因为那些拥有,会时时刻刻,充盈着你,把心填得满满的,再没有空缺去容纳悲伤之类的情绪。
  填满了的心,会感恩,当你学会了感恩,老天便会赐你奇迹。
  “子服——”
  是的,在回眸的一刹,我看到了老天的恩赐,司马洛就站在曾经我等他的那棵树下,披着满身金色的夕阳,向我浅笑。
  “洛!”
  今天两更结束,明天八点见吧。记得送砖和分给我哦。

 



正文 136。 (九十一)逃离汉宫上 字数:1823
  当你想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那样的惊喜,近乎于神迹。
  可照司马洛的意思,我的惊喜是建立在了他无数的失望之上。
  自从我搬到长乐宫,他几乎每次来这里觐见太后,都很想见我一面,然而却总是缘差一线,无奈之下只好到这林子里待上一会儿,守株待兔,碰碰运气。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这只笨兔子终于还是自投罗网了。
  “洛!”我欢跃着蹦跳着,一头扎进了司马洛的怀抱,做一只有史以来最幸福的笨兔子。
  司马洛张开双臂,承接我的重量,在夕阳下笑得欢畅。
  多么希望那欢畅能就此定格,定格到永远……
  永远究竟有多远,我不知道,但别离却很快地近在眼前。
  很快地,夕阳落去,夜幕低垂。
  我学那掩耳盗铃之人,把脸埋进司马洛的肩颈,仿佛眼睛看不见,天就真的不会黑了。
  可惜,偏偏有人不解风情,“子服,晚了,你该回去前殿,洛也要出宫了。”
  装聋作哑,赖着不动,司马洛干脆强把我推了起来,“子服,再不回去,别人会起疑心。”
  我撅嘴,以示不满。司马洛噙着宠溺的笑,回应我的不满,“子服,我们都要暂时忍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忍耐多久了。”
  听出了那话外之音,讶然,抬头,发现洛看我的眼睛,晶晶亮亮的,里面燃着两簇小小的火苗,虽然小,却炙烈而执着。
  “什么?”我猛地一震,无法置信,“你?带我?离开?我们一起离开么?你和我一起走?”
  司马洛点头,肯定得不能再肯定。
  “子服说得不错,宫廷险恶,我根本不该将你独自留在皇宫。倘是不能带子服离开,洛亦无颜再见子服。”
  如果在几个月前听到这话,我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
  只好把心思放在质疑他的决心,“洛,你当真想好了么?你不后悔?”
  没有丝毫的犹豫,司马洛的决心,坚如磐石。
  “子服,可愿和洛,从此浪迹天涯?”
  尽管是发问的语气,但面上的表情却是非常地有把握。他笃定我会一口答应,甚至在等待着我的雀跃兴奋。
  然而,最先袭上心头的,不是兴奋,而是不忍。眼前闪过那夜汉宣帝泣如小兽般的无助,如果我和司马洛双双一走了之,他将情何以堪?
  “那陛下呢?陛下怎么办?洛舍得了陛下吗?”
  “陛下?”司马洛一愣,些许伤感,属于弃臣的伤感,“今时之陛下已非旧日之陛下,他不再需要洛的帮助,甚而我已然看不透陛下心中所想。”
  在我想来,那是因为汉宣帝背负了太多的包袱,即便亲近如司马洛,也不能倾吐。害怕会招来司马洛的唾弃吧,那样不堪的真相,关于他毒死许平君的真相。
  汉宣帝是在乎司马洛的,他重视和司马洛的交情,否则就不会在失言羞辱了洛以后,那般地懊恼,追悔莫及。
  下意识地想替他辩解,“洛,其实陛下——”
  笃定之色渐去,失望在蔓延,受了伤的剑眉倔强地朝两鬓撇去,两簇炙烈的火苗隐没于漆黑的眸子,然后眸子越发地漆黑,漆黑且冰冷。他冰冷地开口,虽然还站在我面前,心却已疏离。
  “原来,舍不得陛下的,是子服。”
  搭在我双肩的手倏地离去,离去的不只他的手,还有他的人。
  蓦地发慌,像急水中的浮萍,冲过去拦腰抱住他,“洛,你听我说,我不是舍不得陛下,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皇后刚刚离世,他又被逼娶了自己不爱的人,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越想挽留,却把他推得更远。
  “子服,你之所以觉得陛下可怜,皆缘于你对陛下有了情意。”司马洛一根一根掰开我环扣着他的十指,他的声音极其空茫虚幻,仿佛来自天际。
  我如何能抱得住一片空茫虚幻,他轻而易举从我臂间抽离,连着曾经满溢的幸福欢悦一齐从我生命里抽离。
  今天还是两更,第二更在两点左右上传。

 



正文 137。 (九十一)逃离汉宫下 字数:2209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是廉子服,可能就此一筹莫展,任由那抽离继续,但我不是,我颜雨没那么容易认输,更没那么容易认命。我要抓住的,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就算抓不住,我也要让他知道,我曾经为抓住他拼尽了所有。
  跌跌撞撞地跑,抢在司马洛前头,挡住他的去路。
  司马洛撇开脸,“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你的意思,我明白。”
  “司马洛!”我连名带姓地叫他,又急又气又恨,“你明白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你明白什么了?”
  司马洛闻言望我,却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闪避。“我明白,子服动摇了,子服的心里有陛下的位子。”
  不愧是长安第一辩才,目光如炬一针见血。一时之间,我竟无从反驳。
  要怎么反驳他?向他揭开汉宣帝那鲜为人知的一面吗?那似血的殷红,那泣血的哀啼,我没有办法不去同情他,甚至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份地对他、对许平君的责任。好像许平君真的托梦给我,她说,我没能守护住她,我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就要代她守护宣帝,来弥补我对她的亏欠。
  既不能反驳,索性承认,“那又怎样?我动摇了又怎样?我舍不得陛下又怎样?”
  疯了似的扯自己的发髻,一缕一缕的长发披散,司马洛慌乱起来,要阻止我,“子服,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理他,用力拽住其中的一缕,一咬牙拽了下来,攥在掌心,向他示意,“我对陛下的不舍,便如同这头发,扯下头发,会有一点疼,所以我不舍。但是洛,洛在这里。”
  捏着拳头击打心口的位置,“我是把洛装在了这里,要是舍弃了,这里就会被掏空,你懂吗?”
  只是这样讲着,心,居然就真的有了被掏空的感觉,生生的血肉分离,世上最残忍的酷刑。
  什么同情、什么不舍、什么责任,与之相比,统统都微不足道了,连我自己也变得微不足道。仿佛尘埃中的一朵小花,仰望太阳的光辉,卑微地仰望并且卑微地乞求,乞求那光辉不要将我遗弃。
  “洛,求你,别扔下我。我可以为了你舍弃一切,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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