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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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续前缘-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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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离不得

薛池一副上不管天,下不管地的样子出了门。
    青书、重紫两个看着心里好方,想多叫几个人跟着吧,姑娘连她们俩个都要赶走。现在满府上下,谁还拗得过姑娘呀!
    两人一路跟着薛池到了大顺斋。薛池一进门,里头专门来迎女客的掌柜娘子就迎了上来:“融姑娘来啦,快上面请。”
    薛池跟着她到了这几日用惯的雅间,也不看菜牌,只对她道:“你们这三百零八道名菜我尝过多少道了?捡我没尝过的今日再上八道。”
    掌柜娘子笑眯眯的道:“姑娘您已经品尝过了78道菜品。”一边说着,一边利索的替薛池斟茶:“您坐坐,菜马上来。”
    这大顺斋是平城有名的酒楼,每道菜都贵得像用银子做的。
    人说他家将大江南北的各色名菜全都网罗于此,共有三百零八道,甚少有人都吃全过。
    薛池就不信这邪,她现在有钱,任性!要来挑战纪录!每日来用两顿,每顿上八道菜,早晚要给她吃全乎了。
    在这等菜的功夫,青书又去常中给薛池叫来了她喜欢的女先生蔡娘子来说书。
    蔡娘子三十五岁上下,穿身靛蓝碎花的通袖袄子,下头一条褚色棉裙,两样都洗得泛白了,好在收拾得还算干净。
    薛池挺喜欢听她说书,觉得比唱得一咏三叹的戏曲要好听,至少容易听懂不是?
    “蔡娘子,坐,昨儿说到那了?”
    蔡娘子左手一块手帕,右手一副响板,笑着在一边的圆凳上侧着身坐下,恭敬的道:“姑娘,昨儿说到《世情录》第三十七回‘周公西京遇佳偶’,今儿要说第三十八回‘钱塘上董昌发迹’。”
    这《世情录》实际并不是一个整体的故事,而是由许多民间搜集的小故事集结成册的,每一回都是一个完整的小故事。内容非常杂,关于公案、男女情、友情、鬼怪等等应有尽有。有些一听就是瞎编的,但架不住它脑洞大,听得人直乐呵。有些一听就觉得是真人真事真风味。言语虽然粗俗不讲究,但其实满满都是民间世情,仔细来听也颇有意思。
    蔡娘子响板一打,就开始说起书来:“话说董昌其人,表字元兴,小名福哥,乃泰郡燕山人氏……”
    话说这古代说书,若有人后头做出些成绩,就必要在他幼年时安排些天象的,就比如这董昌,后头一路做到肃王,那这说书人就给他还在娘肚子里时安排了天象,例如他娘睡到半夜满室红光啦,家人总是不经意见到蛟龙从梁上游走,定睛一看又不见啦,等等。
    总之听得薛池心里狂吐槽,乐不可支。
    她说了一个章回,菜也上来了。
    薛池坐的大桌上摆了八道名菜,一旁的小桌上也上了一桌菜,只是瞧着不甚精致,这是请薛池身边的婢女用的。
    薛池就摆摆手:“青书、重紫,你们也去吃,我不用人布菜。蔡娘子也和她们一起用些。”
    几天下来众人也知道她的脾气,依言分桌坐了,开始用膳。
    薛池一次让上八道菜,并不是说她就是大胃王了,只是大顺斋的份量少,说是八道,这份量还不如别家的三道。还好薛池主旨也只是尝的品种要多一点而已,自然就不计较这个了。
    一时用完餐,蔡娘子又连着说了两个章回。
    薛池让人给蔡娘子上了茶水,令她歇息。
    她闲闲问道:“蔡娘子识得这许多字,令尊想来也是秀才?”
    平民百姓的女儿大多不会送去上学,基本没几个认字的,若有,那也是家学,父兄是读书人。
    若是其父兄中了举,蔡娘子也就不必来说书了,是以薛池猜她父亲是秀才。
    不想蔡娘子一愣,微微低了头道:“小妇人……不识字。”
    薛池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青书忙拿了帕子去帮她擦。
    等她平静下来才惊奇道:“咦,不识字能说得这般多的书,倒是不易。”
    蔡娘子头更低了:“是有人,教我的。”
    “哦——”,薛池也不过随便问问罢了,当下让青书给了赏银,一行人结账走人。
    才走出大顺斋,就有人叫住了她:“融妹妹!”
    薛池抬头一看,竟和凌云对了个正面。
    凌云朝小晋吩咐两句,小晋自去和同行的人说话去了,凌云便随着薛池一道走了出来,在大顺斋外的一棵槐树下站定。
    凌云戴着兜帽,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因此倒也没引来多少惊艳的目光。
    她深深的看着薛池,半晌才道:“恭喜妹妹了。”
    薛池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和时谨订婚一事,下意识的撇了下嘴又及时收住。
    然而这个动作还是被凌云看入眼中:“妹妹不高兴?”
    薛池用靴底碾了碾脚底下的一点残雪,也不想多说,免得刺凌云的心。
    凌云神情微变,凄然道:“妹妹变了。”
    薛池吃惊的抬起头,道:“姐姐何出此言?并非我不想说,而是有些事不便说。”
    凌云微笑,神情依旧难看,但却勉强说道:“我还有要事,只望……妹妹莫忘了我,有空能看看我。”
    薛池瞪大了眼,凌云不是怕带累了她,一向不喜两人明面上来往的么?但她仍是点点头:“好,我记着呢。”
    凌云朝她点点头,欲朝大顺斋里去,正这时却从门里猛扑出来一个人,一下伏倒在两人脚下,倒把两人唬了一跳。
    薛池仔细看去,地上这人的衣着却是蔡娘子的。
    蔡娘子勉强的撑坐起来,一头发丝微散,双目通红,脸颊上一个大巴掌印。
    跟着一个高壮的男人气势汹汹的从里头出来:“贼娘婆,快把银子拿出来!”
    蔡娘子紧紧的捂着衣襟:“没有了,没有了!”
    那大汉嘿嘿冷笑:“没有了?你捂的是什么?”
    蔡娘子摇头:“这是要给钱秀才的。”
    大汉怒道:“有银子你不给我,竟敢拿去养野汉!”说着几步上来要去抓她。
    蔡娘子双腿连蹬往后退去:“不是,不是,他教我说书,这是给他的酬金。”
    大汉一把将她当胸抓住,就要去掏银子:“我管你丑金美金,总之你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
    蔡娘子一双眼慌乱的扫向四周,一眼看到薛池,她早知薛池身份不一般,此时就望着她露出哀求的神色。
    薛池这时猜出两人怕是夫妻身份,这种事旁人不好插手。原先薛池邻居夫妻打架打到报警,民警来了要将丈夫铐走,妻子又发了狂的袭警维护丈夫。
    因此薛池便有些迟疑,正这时大顺斋为了防闹事请的几个粗壮伙计就围了上来:“干什么呢?仇大,你在咱们大顺斋门口闹事,耽搁了生意你赔得起吗?”
    这被唤作仇大的大汉一秒变脸,唯唯喏喏的道:“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三两下的掏出蔡娘子袄内的钱袋子,就要扬长而去。
    谁知蔡娘子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喊道:“你这狠心的冤家,不能全拿走呀,儿子还在家等米下锅呀!”
    仇大踢了她两脚:“滚开,叫他自去讨饭吃,爷爷还等着翻本呢!”
    薛池看得忍无可忍,上前去脚下一勾,使了个巧劲,把仇大绊倒在地:“把银子还给蔡娘子!”
    仇大先前眼里只有钱,这会却见着个娇俏的小娘子,嘴里就不干净了:“我还给她了,莫非小娘子你就养着我了?那我倒是巴不得,天大的好事!”
    这下不用薛池说话了,站一边看着的大顺斋掌柜娘子就知道不好,立即道:“给我抽他的臭嘴!”
    几个粗壮的伙计听命,上前来拎着仇大左右开弓,一连抽了七、八个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嘴角皮都被牙磕破冒了血沫子。
    仇大艰难的陪着笑:“掌柜娘子,这是做什么呀,我仇大没得罪您呐!”
    掌柜娘子哼了一声:“你不过是只臭虫,也敢对贵人不敬!”
    她一面说着,一边走到薛池身边来,低声对她道:“融姑娘,这蔡娘子,您可帮不得。”
    薛池奇怪的看她。
    掌柜娘子道:“她是个不争气的,她娘家有几个兄弟,看她这样受搓磨,替她打了仇大一顿,逼着写了和离书。可她跟着个酸秀才学了些话本,知道了几个烈女的故事,非得要从一而终,和离了也还跟仇大住在一处,照顾着他食宿。我要不是看她家还有个孩子实在可怜,绝不会让她在我这处说书。”
    薛池听得目瞪口呆。
    掌柜娘子没喊停,伙计们便不停手,继续打得仇大啪啪响。
    果然这蔡娘子看了一阵就露出心疼的神色,膝行两步上来对掌柜娘子道:“佟娘子,您,您放了他吧……”
    薛池指着她:“你……你真是!”
    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若不是看你还有孩子,我也不浪费这个口舌。什么从一而终?你看话本就只学了这一句?没听说过‘君既无心我便休’?没听说过‘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没听说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没听说过‘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些都是决绝有骨气,自尊自爱的女子,就算不从一而终,又有谁轻贱她们了?这嫁了人,就好比选了一条路,你路走错了,还不能折回换一条了?并非只有从一而终才被人称颂!”
    蔡娘子被她一连相问,问得呆滞起来。
    薛池喘了口气道:“我原以为你是离不得,不想却是不愿离,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这样吊死在一棵树上害人害己!和离书都有人替你做主办好了,你居然不肯走!那像我,离不得……!”
    说到这里,她及时住了口,然而一旁立着的凌云已经目光奇怪的望着她。
    薛池讪讪的,让青书又拿了十两银子给蔡娘子:“路是自己选的,你这样自苦,迟早所有人都会不再助你,你自己好生思量吧。”
    说着朝凌云和掌柜娘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脸上颇有点火辣辣的:怎么一下把自己心里话给带出来了!
    不想走了两步,便有人上前来拦住了她。
    薛池抬眼一看,是个眼生的姑娘,但她身上穿着王府丫环统一的衣裙。
    这拦路的就是素心了,她憨憨的陪着笑,指了指几步开外停的一辆马车:“融姑娘,殿下正在等着您呢。”
    薛池一下愣了,咬了咬牙,就想转身走掉。
    素心低声道:“融姑娘,您要不上车,殿下说了,就让人来抬,这闹着就不好看了……”
    薛池闻言,一言不发,气鼓鼓的朝马车走去,也不让别人掀帘子,自己一掀帘子上了车,眼也不看时谨,抱着手臂靠着车壁一坐。
    时谨望着她:“闹够了没有?”
    薛池不说话。
    时谨又道:“‘君既无心我便休’,‘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肚子里有几滴墨水?恐怕是日思夜想才攒齐了这几句话,离不得?有你想离的余地吗?!”
    他说着,愤怒至极的将手中文书往薛池面前一扔。
    薛池转脸看他,见他眉头紧锁,眼中怒意翻涌,气势摄人。
    这种情况……她虽然不想服软,但也不能风头上顶嘴,只能拒不合作不开口了。

  ☆、第88章 后悔

时谨盯了她一阵,见她始终偏着头拒绝对视,一时怒不可遏:“出声!”
    薛池继续装死人ing……
    时谨伸手去捉她的肩,薛池一抬手,啪一下打开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渐渐的握成了拳,终于放下来抵膝上;忍耐的闭上了眼,不再出声。
    薛池偷眼看去,见他唇线紧抿,面容冷厉,更不敢擅动。
    马车在沉默中行驶了许久,终于停住。
    时谨睁开眼,手指一扣车壁,外头立即有人挑开了帘子。
    他抬腿下车,立在车门外冷冷的转身看向薛池:“下车!”
    薛池从车门往外看去,见外头五根朱红大柱子后头是三开的朱漆大门,门上密布着金色的门钉,两侧立着一对石狮,灰色的琉璃瓦檐沿下有块门匾:摄政王府。
    薛池暗抽一口冷气,立即道:“不,我不进去,我要回融府!”
    时谨不为所动的重复了一句:“下车!”
    薛池的回应是反而往里缩了缩。
    时谨不再说话,冷着脸往里一探身,出手迅速而准确的扣住了薛池的手腕,把她往外拖。
    薛池急得吃了熊心豹子胆,大叫起来:“救命!强抢民女啦!”
    喊得时谨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他用力把薛池往身边一拖,伸出只手来捂她的嘴,另一只手臂一展挟住了她的腰。把她横着一挟就往里大步流星的走去。
    薛池对付普通人还有点反抗能力,这时被时谨有意用了力道钳住,挣扎也像浮游的撼树一般,一时气得要死,使劲用手往他身上捶。
    外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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