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间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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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间谍者-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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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听莫斯科的电讯,我们可以从他收听的电文中弄清莫斯科是否在为他报警。 

  逮捕这些人必须做好大量的准备工作,为了安排这些工作,我已经有三天没睡觉了。霍顿案件的办案人员查尔斯·埃尔韦尔遵命去波特兰,一旦得知逮捕完成,就对霍顿的住处进行搜查。比尔·柯林斯从切尔特南过来,守在帕尔默街的总部里,等候莫斯科的电文,只要电文一到,他就立刻着手破译。特别行动处正在朗斯代尔套间门外待命,只要莫斯科一来电叫霍顿藏起来,就立即将霍顿逮捕。 

  星期五夜里,阿瑟和我守在莱肯菲尔德大楼里三楼上的行动室里,通宵警戒。那个房间狭小得很,墙壁上漆的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棕色油漆,乍一看去好像是间牢房。墙边摆着一张铁床,中间是一张小桌子。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满了电线。桌上几部电话直通特别行动处总部、通讯总部和局长。一只小扬声器一直通到朗斯代尔在白色大厦的套间里,只要套间里有声音,就立即可以传过来。 

  阿瑟伏在桌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香烟。温特博恩既紧张,又兴奋,他很少说话。琼斯脱了鞋,但却穿着裤子,靠在床上。他是D 处的处长,对部下关怀备至,坚持与大家共同战斗。他还到“牧羊人市场”的小酒馆买了些三明治来请大家吃。我们一边喝苏格兰威士忌,一边抽烟,消磨着时间。烟灰缸渐渐被烟头塞满了。 

  朗斯代尔在城里消磨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傍晚后,在夜里带了一个姑娘回来了。我们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他们此时正在打情骂俏,扬声器里传出了他们的淫声秽语,我急忙关上扬声器。等他们的房间恢复宁静之后,我问阿瑟,朗斯代尔会坐几年牢。 

  “我看至少十五年。”他说。 

  温特博恩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惜事怜人的表情。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此时他想到一个人的生命即将毁灭,他不应当幸灾乐祸。我自己又斟了一杯威士忌。 

  我嗫嗫嚅嚅地说:“我不禁想起他的老婆和孩子……”他们都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和我一样,他们也都看过我们截到的朗斯代尔的电文。这些电文谈到家庭的欢乐和困难,谈到生日不能团圆和孩子对父亲的思念。虽然朗斯代尔是个间谍,但他毕竟也是人,总有七情六欲。他同其他远离家乡的男人一样,一定非常渴求家庭的欢乐,而他另求新欢的举动不过是一种没有办法的补救而已。 

  “他与霍顿不同,他不是叛徒。他和我们一样,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任务。” 

  琼斯这时突然爆发了一阵愤怒,他从床上跳起来,大声喊道:“住嘴!他是自己情愿干的,他本可以当一名外交官。他知道干这行的危险,这叫自作自受。” 

  我不讲话了,但我们大家都耿耿于怀,因为我们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对朗斯代尔的情况太熟悉了。 

  翌晨,朗斯代尔把姑娘叫醒,劝她先走。他说他还有急事要办。的确是这样。姑娘走了以后,我们听到他拿出无线电,又找出密码本,准备接收莫斯科的信号。无线电响了几分钟以后,朗斯代尔便在纸上把密码译了出来。从他神情轻松地洗了一个澡,嘴里还哼着苏联歌曲这一点可以看出,苏联并没有向他发出警报。几分钟后,我们桌于上的绿色电话响了。原来是比尔·柯林斯向我们报告电文的内容,柯林斯说电文是例行公事,向朗斯代尔通报工作、家庭情况,并没有任何警报的痕迹。 

  我们立即通知特别处作好准备,在朗斯代尔从霍顿手中接过邮包以后就把他逮捕归案。五点钟时,特别行动处的电话响了。 

  “最后一幕完了!”最后一幕是我们给朗斯代尔起的绰号。朗斯代尔不久就要送进监狱了。 

  温特博恩直奔白色公寓,对朗斯代尔的套间进行搜查,而阿瑟和我则在等待着逮捕克罗格夫妇的消息。七点钟到了,我们虽然个个精疲力竭,但却感到非常高兴。当时,我们正坐在开往鲁斯利普的汽车里。我们抵达克兰利花园时,那里已经一片混乱,处处是警察。他们为所欲为,漫无目的地搜索那幢公寓。我试图阻拦这些警察,但却无济于事。一名警察拿出一个装满化学药品的塑料包。阿瑟对他们的做法提出抗议,结果毫无用处。 

  “先生,对不起,我想这就是证据。”那警察说,“这是一起犯罪事件,如果你们的人想看,那就得通过正常的途径……” 

  这次警察行动是由侦探长乔治·史密斯负责的。史密斯是特别行动处的,一贯以抬高自己而闻名。事前,我们曾向他强调过,逮捕这几名间谍的消息要封锁四十八小时,这样对我们监听莫斯科的无线电广播有利。但是在这几名间谍逮捕以后没有几小时,舰队街上就有人传说破获了一个重要的间谍集团,史密斯也对一些记者吹嘘说他自己在这次行动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此以后,莫斯科电台再也没发出任何信号了。 

  警察笨拙地对那幢布满间谍工具的公寓进行了搜查。两本不同的密码本藏在打火机里,这只打火机与朗斯代尔平时用的那只一模一样。另外还有三种不同的收听莫斯科电台的信号计划和密写材料,以及用铅酸和赛珊终制作的微粒。为了销毁罪证,克罗格太太企图把装在手提包里的间谍会晤详细记录倒到马桶里,但却及时被一位高度警惕的女警察发现了。她立刻阻止了克罗格太太的这一销赃行径。在搜查中,警察还发现了一份收听莫斯科高速电讯的信号计划,它最令我们感兴趣。我们在一个烧莱的罐子里发现了一瓶磁性氧化铁,这是用来把高速电讯中的摩尔斯电码印到纸条上,以便阅读,这样就可以不必把这些摩尔斯电码转录到复杂的录音机上,然后再放慢速度进行阅读了。这是一种新技术。现在我们才明白在逮捕行动前几个月中没有发现克罗格家也在收听无线电通讯的原因。 

  接近半夜,警察离开那幢大楼,才允许我们在一片废墟中搜查。他们还留下两名青年警察警惕地注视着我们。我们对这幢房子进行了九天的搜查,最后在厨房的地板下的空隙中发现了一台接收机,还有照相机及其他无线电器材。每件设备都包在防潮的口袋里,外面封好。显然他们准备把这些器材长期保存下来。 

  下个星期三,霍利斯又把大家召集到他的办公室里,向大家祝贺这次行动的成功。新的D 处在琼斯和马丁的领导下,经受了考验。自从一九三八年马克斯韦尔·奈特粉碎伍尔维奇军火库阴谋以后,这是第一次赢得了彻底击败苏联人的胜利。如同“咽吞”和“栅栏”行动的成功一样,朗斯代尔案成功的关键,主要是依靠了我和通讯总部以及原子武器研究集团一起研制的一项新技术。“筏夫”、X 线技术和复制密码本的技术使得军情五处可以顺利地办理此案。对于这次行动的胜利,我感到非常自豪,因为我第一次在反间谍斗争中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而且也使军情五处的领导人知道什么事是可能发生的。会上,大家认为发射工程委员会的工作太繁重了,建议把它的工作分散给两个单位。“小集团”负责对国内外的密码目标采取行动,而“反小集团”则负责发射工程委员会的一切反间谍工作,例如“筏夫”。 

  霍利斯让我起草一份详细报告,阐明新技术在朗斯代尔一案中所起的作用,并鼓励大家在以后的反间谍工作中采取类似的新技术。我到伦敦中央刑事法庭,朗斯代尔、克罗格夫妇、霍顿和吉都在那里受审。霍顿和吉脸色灰白,在被告席上焦急不安地向法庭的四壁张望。 

  朗斯代尔和克罗格夫妇却对审判毫不在乎。克罗格夫妇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或者相互递小纸条;朗斯代尔则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他才向法庭申说他的活动与克罗格夫妇无关。但美国人却很快认出了克罗格夫妇,原来他们是与罗森贝格核间谍案有牵连的莫里斯·科恩和朗娜·科恩,现在联邦调查局正在四处通缉他们。这一发现使我十分尴尬,因为在逮捕他们的前几个月,我曾在华盛顿见到联邦调查局A 处一科的阿尔·贝尔蒙特,并向他汇报了案情的进展情况。当时他就怀疑克罗格夫妇就是科恩夫妇,但却没有引起我的重视,结果没有及时进行调查。朗斯代尔的身份就更神秘了。我们过了一年才知道他的真名叫科南·特罗菲莫维奇·莫洛迪,父亲是一位著名的苏联科学家。他本人是一位富有经验的克格勃官员,冒名戈登·朗斯代尔,真正的朗斯代尔则是芬兰籍的加拿大人,一九五五年就病故了。 

  我对朗斯代尔的案情进行了仔细的分析,并向通讯总部要了一些涉及秘密无线电广播的苏联间谍档案,比如像朗斯代尔案件的档案。他们向我提供了一百份活页材料。这些材料首先列出了间谍的个人详细情况——何时开始间谍生涯、何时结束、目标是什么、为哪个部门服务等等,而后详细概括了间谍的通讯计划,最后是间谍接收从莫斯科发来的电讯清单,其中包括次数、组数、使用密码系统的各种细节,以及改变密码的日期等等。 

  我对这些材料进行了整理,并将它们分为两类:一类是克格勃,一类是格鲁乌。然后又按照各种间谍的种类进行细分:分为单人、长期潜伏者、积极联系一两个助手的非法间谍、以及非法间谍组的常驻联络官等。分完这些材料以后,我吃了一惊,发现不同种类的间谍有各自不同的通讯方式。我们从他们各自使用的无线电通讯上可以判断出他是哪种间谍。换言之,我们还可以通过分析他们电讯中的组数和电文长短来判断出他们是哪种间谍。例如,单人潜伏间谍所收到的电讯很少,格鲁乌单人间谍所收的电讯也不算多,收到电讯最多的是克格勃常驻非法分子。间谍中最重要的一种类型就是克格勃常驻非法分子,他们收到的电讯总数可达每月五百组到一千组之多。 

  很快我就看出,朗斯代尔一案同我所研究的其他案子完全不同:这一案件的通讯方式多,有时两种,有时甚至三种,而其他案件则没有这么多。但向朗斯代尔和克罗格一伙提供情报的却都是一个人——霍顿。的确,霍顿的地位非常重要,他能够收集到英美潜水艇探测系统的重要情报,但他为什么不直接用朗斯代尔却要通过克罗格夫妇呢? 

  单从表面上看,这桩案件就会涉及到其他间谍。克罗格夫妇住在美国空军基地附近的鲁斯利普,我们发现,朗斯代尔曾在东方研究学校读过书,他所学的那些课程正是英国军官和军情六处的实习员所学的。 

  毫无疑问,朗斯代尔是一名在英国的常驻非法间谍。于是我对他十月份从莫斯科回到伦敦后所收到的电讯进行了认真的统计。他平均每个月从莫斯科收到三百组到三百五十组电讯。这使我感到疑惑不解。其他常驻非法间谍每月平均收五百到一千组电讯,而且一般总超过五百组,那么朗斯代尔所收的电讯为什么这么少?少在哪里?朗斯代尔的呼号是三位数,如果广播有电文,就包括一个“1 ”,如果没有电文也就没有“1 ”了。我向通讯总部询问,他们是否可以找到与朗斯代尔八月离开英国以后和朗斯代尔十月回到英国以后所收到的长度相似的电文。通讯总部找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出了一个称为“连续性”时期的电文。那是在六年前,当朗斯代尔刚刚踏上英国土地的时候。 

  这段时期的电文的组数是五百到一千,这正是常驻非法间谍所收到电讯的组数。一九六0 年八月,电讯突然中止了,因为朗斯代尔回莫斯科去。我们没有找到那时的密码本,因而也就无法破译他的电文了。但如果朗斯代尔的电讯量是五百组到一千组之间,那么为什么他回来以后突然减少了呢?这仍然是个谜。 

  然后我又去研究克罗格夫妇的通讯。他们的通讯更加令人费解。他们所收到的大部分通讯都是与他们自己有关的,他们似乎仅仅是朗斯代尔的助手,同其他任何间谍没有联系。但很明显,他们替朗斯代尔保存了某些通讯,例如他们的密码本几乎同朗斯代尔的一模一样,也藏在打火机里。我又计算了密码本里的组数,发现正好与朗斯代尔十月份回国后少掉的那些电讯组数相等。看起来,苏联人在朗斯代尔回来以后就把发给他的信号分开了,而“伊朗国王”(霍顿)电讯仍在原先的线路上,我们已经破译了这种电讯。至于其他的电讯——也许也包括下达给霍顿手下的间谍的电讯——都划分到克罗格夫妇的线路上了。苏联人认为这样不仅安全而且能在拍发消息时使用高速发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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