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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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魔录- 第6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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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昆仑不周,云崖不休,说的就是自古以来只在神话中出现的两处名山。一个是西昆仑不周山,所谓共工怒撞不周山,女娲采石济补天,便是源出于彼。不过这是人间故老相传,伏魔道却知这些神话人物大多是上古时节修得道术的能人异士,可以看作是伏魔道的前辈先驱,不周山正是在昆仑山西北,恰与那北溟天池遥遥相对。

而另一处名山,便是这鹤羽门倚为根本之地的不休山了,乃得上古时数十位伏魔道前辈的大法力,开出虚空存境,将此山置于虚境之中,世人流传,皆以云崖仙山相称。

不休山占地千里,远山相隔,共有三峰,若非上古时节玄灵之气益盛,原难开出如此旷大之境。三峰左首者谓之明识,居中者谓之静神,右首者谓之觉意,这也是鹤羽门三宗的渊源由来。

会当此世,明识峰由孤山傲客岳独峰师字门坐镇,专修扭转时空之法,气性刚烈,讲究的是对妖魔毫不留情;静神峰则是气贯长虹许贯虹立字门驻身,精擅以气御剑之术,这是鹤羽门主流的术法,故而立字门门人最多,许大先生也因此成为鹤羽门的掌门;觉意峰为衔云掩空单意云文字门留守,研习的是化气念力之道,此道最为艰深,用于伏魔争斗上却又不比凝气窒空和以气御剑的效果显著,所以文字门人丁稀少,也是鹤羽门三大宗中势力最弱的一支,自衔云子身死,两大后辈弟子殒难之后,文字门的影响力就更小了。

……

池棠从高空远远望将下去,明识峰最高最险,静神峰最大最平,觉意峰最奇最狭。白文祺相引众人前往的,却是居中的静神峰,飞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池棠便看到静神峰平缓的峰顶之上,坐落着一排黑瓦白墙的房舍,而白文祺导身以向,正是直往房舍前的空地上而去。

众人跟着纷纷降落,房舍前已经有人出迎,当先一个,居然是五老观观主天风子。

池棠双足及地,身上赤焰尚未消褪,天风子已然拈须赞道:“好一位火鸦化人,一别数月,神功竟已进展到如斯之境。”

“晚辈来迟了,与同道盟友血战之时竟是未得援手,思之不胜惭愧。”池棠向天风子恭恭敬敬的拱手一礼,虽然他此时的功力已在天风子之上,但对这位伏魔道宗师,他一向不失敬意。

天风子的目光在池棠面上打量了几遭,他对池棠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半黑半白丑怪面孔的时分,怎知如今池棠尽复旧颜,雄武肃毅,不禁大生好奇之心,却也终是没有追问,而是将视线又转向韩离:“噫,这一位灵息玄奇,神功非凡,与池师侄一般无二,必是那位雷鹰神兽化人了,两圣合力,大是七星盟幸事。”

韩离向天风子一揖,他素未与天风子谋面,却也知道他是伏魔道赫赫有名的人物,和池棠一样,他也行的是晚辈弟子礼:“西平韩离,见过仙长。”

俞师桓跌跌撞撞的降下身来,匆匆挣脱苑芳菲,顾不上见礼,便急急追问:“宿主,盟主……盟主尸身何在?”

天风子神情一黯,叹了一声:“副盟主,盟主尸身就奉于正堂,且随我来。”

池棠注意到四周人影憧憧,竟是挤满了七星盟的同道,怕不有数百之众,令他惊奇的是,邝雄、童四海、况三以及那在听浪岛凝露城两位渔家子弟般的兄妹都在,这些都是素识,还有不少服色上看的眼熟,面孔却大半陌生,自然也是伏魔道其他门派的门人。邝雄和童四海先是一怔,端相了池棠半晌,都露出惊喜之色,远远打了个招呼,现在可不是叙契的时候,池棠向他们点头示意,却紧紧跟着天风子和俞师桓步入了正堂。

骤一见正堂的情景,池棠心里便是打了个突,一条条白布裹着尸身摆满了整个正堂,一眼看去,白花花一片,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像在洛阳城那个停尸棚所见到的那样,而池棠还能分辨出许多白布中裹着的尸体显然是不完整的,有的甚至只有短短一截。

几个鹤羽门弟子跪在一旁,一看到俞师桓进来便站起相迎,话还没出口,语调已有哽咽,池棠看到他们的白袍鹤氅上绣着的鲜红鹤翼,情知都是立字门的弟子。

“俞师兄,所有同门都在这里了……”说话的年轻人眼圈发红,神色憔悴,不见鹤羽门门人惯常的俊逸风采。

“张师弟……”俞师桓看着这几个幸存的同门,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袁师弟……”又看到最后一个同门右手齐腕而断,裹了几层白布吊在胸前,泪水终于滑落,热辣辣的在面上流淌,“……高师弟。”

这是立字门仅存的三人了,张立辉、袁立霆和高立彛遣⒉皇橇⒆置抛钋康娜耍芄换钕吕粗荒芩凳墙男遥源耍帕⒒宰允切闹敲鳎撬谔旆缱酉铝钔巳吹氖焙蛞欢茸柚梗铱魈旆缱拥被⒍希攀顾潜痪鹊猛眩热舻笔碧旆缱酉铝畛吠说氖奔湓偻砥蹋峙滤侨酥谢菇兴鹫郏辽俦惶炀扯狭艘恢皇值母吡|就决计难以生还。

以不足两百人之力生生抵挡了两万余天军妖兵数个时辰的猛攻,每个鹤羽门弟子都已经透支,连许大先生也油尽灯枯了,张立辉自然更是脱力衰竭,并且过去了这些时日仍然没有恢复,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为自己的几如废人而担忧,他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在这个堆放同门尸骸的正堂中,他已经悼唁了足足三天。

“师尊的尸首在这里……师尊是油尽灯枯而殁,总也是全尸,不像很多其他师兄弟,连个囫囵尸首也没留下,前几日在洛水之滨搜索了很久,到现在还有分不清谁是谁的残骸。”张立辉引着俞师桓走到了正堂的最里厢,并且掀开了最末一个的裹尸白布,话音未落,已经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第049章疑惑

池棠和许大先生见面不多,算起来也就龙虎山以及广良镇这两次,并且当时由于孤山先生和俞师桓的缘故,他对鹤羽门这位不苟言笑,沉毅肃凛的宗师一直没有什么亲近之感。所以现在即便敬服于许大先生的壮烈殉身,却也没有凑上去瞻仰遗容的动作。

而另一个原因则是正堂的气氛更使他心中觉得压抑,不由想起了这些鹤羽门的炼气士们,他真正认识的并不多,从紫菡院交手一招的吕师楚以及其他几个趾高气昂的师字门弟子,再到广良镇外俊逸潇洒却又不失威严的裘立宗……他们的音容笑貌犹然历历在目,可现在却大都成了这满地白布披裹下残缺不全的冰冷尸体,怎能不油然而生悲切感怀之情?然而经过洛阳城对六师弟的凭吊哀悼,令池棠不忍再次置身于这种凄怆冷寂的环境中,转头和韩离对视一眼,都有了离开的意思,当下遥遥向许大先生的尸身弯腰行了个礼,又向陪伴在旁的天风子微一示意,接着便不声不响的退出了正堂,把这里留给了那几位幸存的鹤羽门弟子。

临出门的最后一瞥,池棠只看到俞师桓双膝跪地,哽咽失声,两肩不住抽搐颤动,这令池棠回忆起落霞山紫菡院中俞师桓对孤山先生的哀切一幕,只不过那时候的俞师桓情绪迸发的更为剧烈,不像现在,悲则悲矣,却没有和另几个鹤羽门弟子一样嚎啕大哭。当然,也或者是临来时已经听闻了噩耗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准备,使他不致再次失态。

出得门来,似乎连吸入胸腔的空气也变得更舒朗了一些,池棠大喘了几口,直到此时,他才顾得上一览四下情形,发现这所谓正堂也只是这一排白墙黑瓦的房舍中最大的一间,看这些房舍的建造制式,大有先古之风,其幢幢挨连排列之状,料想必是鹤羽门弟子的寻常居憩所在了。

远处云雾霞蒸,还有几栋高大的建筑朦胧影现,池棠心下一奇,不知那厢是何方去处。

“那里是斗冲霄光殿,凌气度意阁,是鹤羽门众人寻常同门议事,炼气参玄的地方。老道暂借此地栖身,终究是外来之客,却是不便擅入其门了,说不得,只能将这片宿居之所暂作了灵堂。”天风子也从正堂跟着走了出来,正看到池棠视线所向,顿时出口解释道。

“观主……”池棠再次向天风子摊手致意,这回行的乾家弟子之礼,口中却在询问:“如何这许多盟友同道竟到了这里?”

天风子摆摆手,也不知道是让池棠免礼的意思,还是回想往事仍然欷殻Ц锌那樾危骸昂子鹈旁诼逅跎送霾抑兀俏易鲋魅么蠡锒肆顺隼矗词巧盅钭凡簧幔咝敲宋蘖υ僬剑坏醚耙淮Φ认醒Ы聿坏玫牡胤礁蠡锒菡馗矗馇Ю镏衬冢匀槐闶窃蒲虏恍萆阶钗鲜省K渌得酥鞑恍翌灸眩芑褂屑父龊子鹈诺茏釉冢撬强瞬恍萆浇峤缰牛帕宋颐墙础!

听天风子说到洛水之滨,池棠心中又是一阵惭愧,那时候他正在虻山乔装赛伦族使节,也听千里骐骥提及洛水之滨的境况,知道是有鹤羽门弟子在那里把守监视,那个西方的妖王甚至还有狩猎为嬉的提议,只是恰好碰上了阒水的大举入侵,此议方才作罢。自己也是被一桩接着一桩的意外变故弄得思虑不周,偏偏就完全忽视了后来在洛水之滨展开的惨烈之战,从这点来看,说自己是袖手旁观怕也绝不为过。

池棠秉性忠直,这番思量却纯是求全之毁般的多心,天风子则早从傅嬣口中知晓了池棠一行的内情,只会赞赏他们在虻山的发难之举,又岂能有丝毫介怀?话题也一直是在向池棠简略的介绍:“唉,这一回鹤羽门是几乎灭门了,其他各大门派也都是损折极重,两千多赴援洛阳的七星盟同道十不存一,天师教几百名门人弟子就活下来二三十众,便是老道的五老观也只剩屈指可数的寥寥数人了,这一仗可是大伤了伏魔道的元气。”

尽管事先就听说了七星盟在洛阳血战的惨烈,可伤亡竟是这么大,这也令池棠大为吃惊,镇山君在虻山的计点不仅没有夸大,甚至还犹有过之,再一想此次虻山的损失,排除和阒水厮杀战死的虻山妖魔,七星盟以及人间守军和虻山的折损之比大约是一个换三到四个,这不是个划算的比例,正如天风子所言,近两千名伏魔之士的牺牲已然使伏魔道元气大伤,而虻山天军万余伤亡只能算是伤亡惨重,可还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如果像这样的战事再发展下去,很难想象整个人间世界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晚辈惭愧,如此恶战尚不曾效分毫之力,实是……”

这是池棠第二次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了,不过这回天风子还是摇了摇手,没让池棠说下去:“休如此说,如何不曾效力?老道可都听那位公孙夫人说了,没有你们在虻山的里应外合,这虻山覆灭可也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又有几个七星盟中人靠近过来,胡二公子和天清子、德馨道人亦都在列,看来都是些七星盟的头面人物,最后一个跟来的鹤氅白袍,胸前一对鹤足,却正是素识祁文羽。

“池师兄,你的脸好了?”记得在龙虎山,祁文羽与池棠重逢时,首先问的就是池棠那白黑半白的脸上创伤,如今依然是用这个话题起的头。

祁文羽的气色颇为委顿,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即便是有与池棠再次相遇的喜悦,表情也只是变得亲切了一些,并没有露出笑意。这也难怪,看到那么多同门的死去,他显然还沉浸在那种沉重的悲痛气氛中。

“祁师弟你好。”池棠又招呼另几位相熟的:“胡长老,天清子道长,德馨道长,久违了。”还有两个皓首白发的老人,池棠却不认得,只能微笑颌首示意。

胡二公子也甚是憔悴,完全没有在龙虎山或长江之上时的风采,白色长袍上还有未褪尽的血渍斑斑,看到池棠时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外。

“傅师姐正和她昔日的同门师妹们叙话呢,我刚才在外宅见到她们了,也正是听那位秦师姐和我那白师弟说起,才知道俞师兄已经平安救回来了,还和池师兄与雷鹰化人一并到了此间。”祁文羽看向韩离,目中颇有好奇之意,韩离拱手为礼,却没有说话,对他来说,这里的伏魔之士大多还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嗯,我在洛阳也见到魏大侠、罗七哥他们了,你把他们练的不错,鬼御营雄气赳赳,妖魔辟易。”池棠毕竟还是和祁文羽交集经历的事多,共同的话题也多,叙契似的聊了起来。

“是他们几个自己有能耐,可不是我的教导之功。只可惜他们到的还是晚了,不曾和妖军交上手……哦,我在洛阳见到了贵同门,若非他们相救,只怕我早已毙命于斯,算将起来,贵门已经救过我两次了,上次在长安,这次在洛阳,我这没用的倒活下来了,可……可薛师兄他们……”一想到薛漾,祁文羽的眼眶不禁又湿润起来。

池棠就是出来躲这种凝重悲恸的气氛的,听祁文羽再次提及,他心下一颤,抢先岔开了话题:“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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