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帝业(出书版) 作者:端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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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染帝业(出书版) 作者:端木摇-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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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碧浅问。
  “你母亲对我冷淡,渐渐的,我也失去了耐心。两年后,你母亲生了你。再过半年,我无意中听见你母亲和婢女小晴谈话,我才知道,原来你母亲在嫁给我之前已有心仪的男子,这才对我这么冷淡。”羊玄之平静地说着,全无火气与怒气。
  碧浅看我,我错愕,母亲真的有心仪的男子,而且为了那男子,对夫君冷淡数年。
  孙皓道:“就算如此,姑丈也不该那么对待姑姑。”
  羊玄之苦笑,“我自以为这是一段美满的姻缘,婚后几年才知道妻子的心中装着别的男子,我很恼火,一连三个月,日日夜夜饮酒,灌醉自己、麻木自己……后来,我终于想通了,既然生了孩子,你母亲和那男子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只要多哄哄你母亲,她就不会总想着那男子……那日,我想着带你母亲去郊外踏春,却有下人说你母亲出门了,应该去了郊外。”
  虽然他极力克制,却还是显露了他的愤怒,“我连忙赶去郊外,希望能追上你母亲。可是,我找了很多地方,还是找不到你母亲,回府后才知道你母亲已经回来了。这夜,我看见你母亲拿着半枚玉玦呆呆地看,泪流满面。我猜想,那半枚玉玦一定是她和那男人的定情信物,我很生气,就去问小晴。小晴当然什么都不说,只说不知道,但从她慌张的面色来看,我猜到,你母亲去郊外应该是和那男人见面。”
  “你无法忍受姑姑对你不忠,觉得丢尽颜面,就虐打姑姑?”孙皓质问。
  “不是。”羊玄之猛地用拳头击地,“几日后,我看见你母亲悄悄地出门,两个时辰后才回来。回来时,我躲在暗处偷看,你母亲的衫裙有点脏乱,发髻也有点乱。我觉得有蹊跷,就继续偷看。你母亲一回来,就吩咐小晴备热水沐浴……因此,我明白了,你母亲之所以沐浴更衣,是不想让我发现,她与那男人私通。”
  “血口喷人,夫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碧浅气道。
  

伤我最深的,就是你
  “若非私通,怎么会衣衫、发髻凌乱?又何必一回来就沐浴更衣?”羊玄之冷笑,“你母亲对不起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我不会让这对奸 夫淫 妇再做出有辱羊家声誉的事!”
  “因此,你就虐打、欺凌姑姑,用尽各种手段,丧心病狂得连小表妹也不放过?”孙皓怒吼。
  “是!她胆敢做出那不知廉耻的事,我就要她付出代价!”
  “那你知道……夫人喜欢的那男子是谁吗?”碧浅替我问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从那以后,你母亲就没有出府半步。”羊玄之的面孔恢复了平静,“我问过小晴,小晴宁愿被我逐出府,也不肯说。”
  母亲,真如他所说,你对夫君冷淡,是因为心系他人吗?后来又和那男子有私情,是不是?
  母亲,告诉我,他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碧浅安慰道:“皇后,奴婢不信夫人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走回寝殿,一步一步,那么沉重。
  假如母亲做出对不起夫君的事,一定是身不由己,我相信。母亲,我应该救他吗?
  而让母亲惦记、想念一辈子的男子,究竟是谁?
  ——
  后来,羊玄之是生是死,我不知道,也许表哥做了妥善的安置,让他远离洛阳。
  母亲说过,是她对不起父亲。
  难道,母亲真的做过对不起父亲的事,父亲这才性情大变,那般凌虐母亲?
  罢了罢了,母亲已过世多年,真相究竟如何,不必追究了。
  夜阑深深,宫漏滴答。
  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母亲的音容笑貌在脑中不断地闪现。
  忽然,死寂的寝殿出现细微的声响,好像是脚步声。
  我戒备地望着,心怦怦地跳,一角的宫灯散出昏黄的灯影,宫砖上出现一道黑影……
  看见来人是谁,我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身着一袭黑衣,他手中拿着蒙面的黑布,朝床榻走来。
  “你来做什么?”我立即掀衾下床,冰冷地问。
  “来看看你。”刘聪站在我面前,魁梧的身形像是一座高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压迫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我恶声恶气道,往前走数步,手指大殿。
  寝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他的肩背宛如直插云霄的雪山,寒气迫人,僵硬陡峭。
  终究,他拽我坐在床沿,蹲在我跟前,“我只是来看看你,别紧张。”
  我粗鲁地拂开他的手,瞪他一眼,慢慢冷静下来。我的反应太大了,其实没必要这么怕他。
  刘聪单膝跪地,“眼疾好了吗?还咳吗?”
  他的眼眸写满了关心与怜惜,但我不会感动,“与你无关。”
  “我不愿你有任何伤痛,希望你好好的。”他眸光深炙,看起来颇为诚恳。
  “伤我最深的,就是你!”我没好气道。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这类话,我不会再信,可以相信的,唯有自己。
  

再不滚,我就死(二更)
  刘聪轻握我的手,希翼地看我,“容儿,你已是我的女人,在我心中,你是我的妻,随我走,好不好?”
  我抽出手,嫌恶地瞥他一眼,别开脸,不瞧他。
  随他走?做梦!我永远不会和这种强取豪夺、霸道可恶的男人在一起!
  “我知道,你不会随我走,但我还是要问。”他再次握住我的手,紧紧的,让我无法抽出,“你父亲,在前往泰山南城途中遇害。”
  “什么?”我听错了吗?父亲?
  “你父亲,被人害死了。”
  我听明白了,羊玄之终于死了,这一次,是真的吧。
  心中怪怪的,不是欣喜、开心,也不是悲痛、难过,也许只是觉得突兀。
  因为,上次见过之后,我对他的恨消失了,对他也没有半分为人女儿的亲情,只觉得他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可有可无。
  自从我懂事起,我就开始恨他,恨了这么多年,只有恨,没有孺慕之情,也就不会觉得悲伤。
  刘聪研判着我的表情变化,“你应该知道,河间王和成都王上表朝廷,诛杀你父亲。长沙王没有杀你父亲,成都王就派人去杀。这件事,我绝没有骗你,虽然不是我亲自去杀,但成都王命我从旁协助,确保你父亲活不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成都王说,你父亲是赵王司马伦的党羽,不能留下祸患。他又私下里告诉我,你父亲死了,你应该会很开心。”
  果不其然,司马颖是为了我才对父亲赶尽杀绝——他以为,父亲死了,我就能泄恨,就能为母亲讨回公道。
  他又问:“成都王为什么这么说?你与你父亲……”
  我寒声道:“此事与我无关,我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刘聪拔高声音,“他是你父亲。”
  我怒,“我没有父亲!我告诉你,我没有父亲!”
  他突然笑了,“好,不提他。”他坐在我身侧,侧搂着我,“容儿,我想你。”
  我激烈地推开他,站起身,“你走!滚……”
  “为什么?”他似乎很受伤。
  “我讨厌你!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最好立刻死在我面前!”我吼道,怒火与畏惧交织在心中,如浪翻涌。
  “容儿,你冷静点……”
  “滚啊!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会再那样待你,你不要这么大声……”刘聪握住我双臂,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我用劲地推开他,从床尾抽出一把匕首,横在颈间,“再不滚,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愣住了,静静地看我半晌才离去。临去的那目光,沉痛刻骨。
  我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床上,剧烈地喘气。
  ——
  为什么刘聪夜闯宫城如履平地?为什么从来没有被禁卫发现过?是幸运还是他有内应相助?
  不得而知,也不想费神去想与他有关的事。
  次夜,我正要就寝,碧浅为我铺好床榻后去熄灯,突然,外面传来隐隐的嘈杂声。
  作者题外话:发生了什么事?
  

刺客是谁
  凝神细听,那嘈杂声应该与禁卫有关,有刺耳的刀剑声,而且声响越来越大。
  “皇后,好像往昭阳殿来了。”碧浅寻思着蹙眉,“奴婢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当心点儿。”
  我穿好衫裙,坐在床头等她回来。
  内乱频频的天阙,由手握强兵、权势滔天的宗室亲王掌制,就算是司马衷也无力自保,更何况是我?
  日日神思紧绷,夜夜担惊受怕,在夜色笼罩了一切的深夜,一旦有异动,便大有可能是巨变。
  今夜将会有什么变数?
  过了一阵子,昭阳殿的殿门处传来喧嚣声,夹杂着呼喝声、刀戟声,是宫禁宿卫无疑。
  宫娥来禀,的确发生了大事。
  长沙王司马乂遇刺,胸前、后背分别中刀,却并非致命的伤。他的亲卫及时赶到,那刺客眼见大势已去,便突出重围,逃了出来。长沙王下令,阖宫搜刺客,格杀勿论。因此,他麾下的将士就带着宫禁宿卫一起搜宫。
  宫娥说,碧浅和守卫昭阳殿的禁卫已经拦住那些嚣张的将士,不让他们进来搜。
  我让宫娥退下,想着长沙王麾下的将士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下凤帷幔帐,我吹灭两盏宫灯,只留下一盏,忽然,我发现宫砖上映着一道黑影,心猛地揪起来。
  刺客!
  四肢僵硬,心口猛跳,我看见那黑影动了……
  让我震惊的是,从寝殿最隐蔽的角落走出来的刺客,竟然是刘聪!
  他的步履很沉、很重,捂着右胸,面色和唇色皆泛白,明显是身受重伤。
  “假若你恨我……想泄恨……就将我交给外面的人……我就是刺客……”他低缓道,拽着我的手腕。
  “你怎么不逃出去?”说出口,我才想到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假若他能逃出去,怎么会滞留宫中?
  碧浅扬声道:“皇后已歇下,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孙皓狠厉道:“我负责守卫昭阳殿,若想进去搜人,先问问我的宝刀!”
  长沙王的麾下大将立即反驳,“王爷已经下令阖宫搜刺客,军令如山,违者杀无赦!再者,刺客潜匿在宫中,万一伤了皇后,你们担当得起吗?我们搜人也是为了宫中所有人的安全,让开!”
  刘聪好像难以支撑,软倒在低,黑眸从来没有这么无神。
  该不该救他?看着他被长沙王擒获、凌虐至死吗?
  只是迟疑了一瞬间,我扶他上床,让他躺在里侧,我半躺在外侧,挡住视线。
  宫灯昏暗,凤帷幔帐遮掩,刘聪应该不会被发现。
  很快,碧浅和孙皓走进寝殿,后面跟着一个将军、五个执刀戟的士兵。
  “大胆!”我突然喝道,“吾寝殿,你们胆敢擅闯?”
  “皇后息怒,刺客藏匿宫中,卑职只是奉命行事,保护皇后。”那将军锐利的目光遥遥探来。
  

滚下去(二更)
  “既是如此,就搜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假若搜不到刺客,吾会对你们王爷说,吾堂堂一国之母,就寝之时,衣衫不整,你们硬闯,有损大晋清誉,更有损长沙王军威,不知你们王爷会不会袒护你们?”我懒懒开口,尽量装得若无其事,嗓音低哑魅 惑。
  “卑职军令在身,还请皇后见谅。”那将军挥手,“得罪了,搜!”
  五个士兵散开搜查,那将军一步步走来,目光犀利。
  全身绷紧,我不敢回头看刘聪,故意拉低寝衣,微露双肩。
  碧浅及时赶过来,伸臂拦住,喝道:“皇后凤榻,岂是你能靠近的?你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冒犯?”
  我冷嗤一笑,“他想搜,就让他搜,反正这宫城、这洛阳都不是陛下的,谁会将陛下放在眼里?”
  千钧一发之际,孙皓箭步过来,横刀在前,“还不退下?”
  那将军无奈地后退,适时,五个士兵皆报,并无发现可疑之处。
  最后扫视一言,将军带着五个士兵退出寝殿,孙皓也尴尬地离去,临走前背对着我道:“我会守在外面。”
  我放松下来,吩咐碧浅去放下纱幔,隔绝大殿。
  刘聪半眯着眼,一动不动,如死一般,我气恼地低喝:“人都走了,还不起来?”
  他还是不动,眼皮微掀,我愤恨地打他的肩,“喂,起来!滚下去!”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慢慢起身,好像很费劲似的。
  怪了,手怎么粘粘的?
  血!
  他的左肩受伤了,他躺的地方都是触目惊心的血。
  “想不到你会救我。”刘聪笑得苦涩,“我这就走,不会连累你。”
  “你怎么了?伤得很重?”见他满面病容,我摸摸他的额头,“很烫,应该是伤口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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