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庶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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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庶得正- 第2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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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皆是张氏最得用的心腹,平素多要接触些秘事,因此便住在了后罩房,方便听用。而芳琼与刘妈妈等人却是住在倒座儿房里的,与正房隔得可远着。
    芳琼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一面便向钟嫂子客气地笑着道:“妈妈别怪我拦在头里,实在那后罩房乃是我们太太最得用的人住的地儿,轻易连我也不进去的。妈妈不如先去梢间儿里少坐一会子,也请各位妈妈喝杯茶歇歇脚。我去叫人先禀了我们太太再说,您看如何?”
    钟嫂子神色平淡,也不说话,只探手自袖中取出一面玄漆烫金对牌来,向芳琼晃了晃。
    芳琼的神情立刻肃了下来。
    这是侯爷那一头的管事专用的对牌。他们内宅里的人可够不着得很。
    她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垂首恭谨地道:“原来是侯爷亲下的令,婢子错了。妈妈请便。”
    钟嫂子见她自称“婢子”,可见也是个晓事的,心下倒宽了。只淡淡一笑,便带人去了后罩房。
    芳琼回到廊下。叫小丫头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儿,一面听着后罩房那里传来的动静。不一时,便见正在房里养病的馥雪披头散发地被两个仆妇架了出来,钟嫂子跟在后头。手里又多了一个东西,看上去亮灿灿的,像是个扁铜盒子。
    “妈妈,馥雪姐姐还病着,您有什么事儿……”芳琼一脸担心地迎了上去。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钟嫂子便淡声道:“芳琼姑娘还是管着自己的好,旁的很不用你插手。”
    芳琼被说得脸色发白,垂首退了下去。
    这是奉侯爷的命来搜屋子的,她一个丫鬟能凑上去帮着馥雪多说了一句话,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钟嫂子也没多耽搁,将铜盒并纸人收进袖中,便行至庭院中间,提了声音道:“侯爷丢了件要紧的事物,吩咐我们往各屋瞧瞧。你们也别慌,我们只瞧一瞧便走。我也劝各位一句,且安生些莫要生事,有什么委屈不平去跟侯爷说去,我只是奉命办事的,说予我也没用。”
    她一面说着,一面便亮出了那面玄漆金字对牌。
    众人一见那对牌,俱是无话可说,只能由着那些灰衣仆妇进屋通搜了一回。除了主子的卧房没搜外,连姨/娘/的住处也搜了。好在这些仆妇训练有素,手脚也很干净,只搜完了便走,倒也没弄出多大的动静来。
    馥雪被两个婆子架在一旁,面如死灰,只垂头望着地面,一点挣扎的意图都没有。
    她原就病着,这三月底的天气虽暖和,到底那廊下没有太阳。她站了一会便咳嗽起来,越咳越是厉害。
    芳琼便叫了个小丫头去倒了盏茶,用盘子装着亲送到了馥雪的面前。那些仆妇倒也没拦着她。
    “姐姐喝口水吧。”芳琼细声细气地道,将茶盏递到了馥雪的唇边。
    馥雪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一双蒙着雾气的眼睛透过蓬乱的发丝看向芳琼,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春日的庭院里回荡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没了声息,只听见馥雪的笑声一直飘向了院外。
    过了好一会,馥雪方停了笑声,眼神莫测地望着芳琼,半晌后方轻轻地道:“妹妹好生自在着吧。”
    芳琼心下微凛。
    不知何故,她总觉得,馥雪的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祥……
    到最后,馥雪也没有去喝芳琼递过来的茶。

☆、第469章

待张氏赶回横斜馆的时候,后罩房早已是人去屋空,唯留下了一地散乱的衣物。
    “这是怎么回事?”张氏面沉若水。
    刘妈妈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回太太的话,是钱妈妈从个扫地丫头的手里得着了一个东西……”她将声音压得极低,凑在张氏耳边絮絮地说着。
    张氏越听下去,脸色便越难看。待刘妈妈说完,她已经是面色铁青了。
    傅玠的生辰八字居然便写在那魇胜之物上!
    此事越是往下想越叫人胆颤心惊。更何况,馥雪怎么又扯进去了?
    “馥雪是怎么跟这事儿沾上的?”张氏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气。
    那可是她身边最得用的丫鬟,侯夫人一句话发下,问也没问一声儿就把人拖走了,这是明着打他们长房的脸。
    “太太息怒,”刘妈妈小心翼翼地道,“是晒被褥的时候东西掉出来了,是个纸剪的人儿。老奴问了在前院的一个老姐妹,她说那纸人儿上写着的生辰八字,是朝云的。”
    “你说什么?”张氏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茶盏,“这怎么可能?怎么挨得上?我屋里的丫鬟好好的要去咒二房的通房丫头做什么?这是为了……”说着此处,她的声音忽然中途断了,那张惯是温婉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许焦虑。
    难道说,崔氏那边已经发现朝云是她的人了?
    这也不对。
    若发现朝云是大房安进去的钉子,以崔氏的手段,绝不会如此轻松地放过朝云,怎样也要来个一石二鸟才是。
    刘妈妈觑着张氏的脸色,又轻声道:“老奴还打听到一件事儿。只怕说了太太会生气。”
    张氏皱起了眉:“你说便是。”
    刘妈妈便又道:“我那老姐妹还说,从馥雪的屋里不仅搜出了小半盒用剩的朱砂,还搜出了晒干了的红花。”
    “红花?”张氏愣住了,旋即蓦地便站起身来,连碰翻了身后的迎枕亦不知。
    “红花,那不是落胎的药么?”张氏简直是难以置信。
    “正是落胎的药。”刘妈妈垂着脑袋道,眸子里划过一抹奇异的/兴/奋之色。
    她就知道。这些年轻的丫鬟靠不住。果不其然。馥雪就是个心大的,她料对了。太太一向对自己有些不大信重,如今怎样也要再信她这个积年的老妈妈一些了吧。
    馥雪若是不在了。想必她往后便能更得重用一些,也不用总是被张氏遣去做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了。
    张氏蹙着眉头,来回地在屋里踱着步。
    事情越来越不对头了。
    从馥雪的屋里搜出魇胜之物也就罢了,如何又会搜出红花?难道说。前些时候朝云落下的那个死胎,竟是馥雪背着她做下的?
    不。这不可能。张氏摇了摇头。
    朝云落胎对馥雪有什么好处?她与二房什么关系都没有,犯不着去算计一个通房,更犯不着去算计傅玠……
    等一等,傅玠……红花……魇胜……落下的死婴。
    张氏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馥雪能够算计二房的可能。
    张氏的脸色刹时间变得惨白。
    她大口地喘着气,人已经支撑不住,软倒了下去。刘妈妈忙上前扶住了她。
    “太太。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
    “不用了,”张氏气若游丝。“我坐一会便好。你先给我梳头。”
    “太太是要出门?”刘妈妈问道。
    张氏无力地点了点头:“我得去荣萱堂见见老太太,这件事若不分说清楚,只怕……”
    “太太今天不出门,你退下。”一个冷淡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张氏的话。
    刘妈妈抬起头来,傅庄正一脸淡然地站在门口,那张温和的脸上神色如常,唯有一双眼睛是冷的、硬的,如同最利的钢刀,刮得人的脸生疼生疼的。
    刘妈/妈/的后背忽然出了层细汗。
    她没敢说话,只行了个礼,便悄悄地退出了屋外。
    屋外立着傅庄的两个长随,其中那个叫松岳的向刘妈妈示意了一下,刘妈妈忙下了台阶,直退到廊外头才敢转身往回走,一面走一面想,今儿老爷回来得倒早,难道是已经知道信儿了?
    傅庄确实是收到消息赶回来的。
    他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人提前备下了两碗药。
    一碗哑药,一碗落胎药。
    馥雪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子。
    钟嫂子将馥雪带至前院儿之后,李娘子便找了个略通些妇人症的老嬷嬷来给馥雪看了看。结果那嬷嬷说,馥雪已是有孕在身。
    于是,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从红花到朝云落下的死婴,再到写着傅玠与朝云的生辰八字的魇胜之物,如果把这些事情建立在馥雪怀了傅庭的孩子的基础上,一切就很能说得通了。
    因为自己有了孩子,所以便有了贪念,想要更上一层楼。光算计一个朝云还不够,还要将嫡出的傅玠也一并算计在内。
    甚至,如果把这一切建立在馥雪在长房的授意之下行此卑污之事的基础上,那就更说得通了。
    如果二房没了嫡子,连庶子也只有一个傅琇,那么,世子之位,傅庭还有何可争的?
    事情重大,李娘子自是不敢擅专,只得先行禀明了平南侯,又严令众人封了口。
    侯爷一听此事,立刻便认定了馥雪怀着的定是傅庭的种。
    傅庭风流成/性/,前不久才把侯夫人身边的丫头搞大了肚子,这时候再搞个丫头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平南侯已经懒得叫傅庭来问了,而是直接将傅庄叫了回来。
    这毕竟是他最重视的长子房里的事情,他总要给傅庄一点面子,不好越俎代疱。
    傅庄赶回来的时候,面对的便是这样的局面。
    馥雪与那个孩子自是皆不能留。
    傅庭乃是傅庄的弟弟,而馥雪怎么说也算是傅庄的房里人。弟弟摸上了兄长的房里人,这话说出去得多么难听?这种事唯有那一等最下作最污烂的人家里才会发生,平南侯府如今正是如日中天,如何能传出此事来?
    自然,傅庄也绝不相信这一切是馥雪做下的。
    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心,连二房的嫡子也敢算计?他绝对不信。
    于是,他便动用了一些力量去查。然而,查出来的结果,才是真正地让傅庄不敢相信。
    馥雪怀着的孩子,竟然是傅琛的!
    他二人暗里往来将逾一年,府里居然一点风声没露。傅庄的人是按着馥雪怀孕的时间倒推出去,这才查到馥雪借着出门办事的便利,时常出没于国子监附近的一所小院。而那所小院儿,便是傅琛赁下的。

☆、第470章

傅庄拿着小院守门婆子画了押的口供出来,馥雪才吐了口。
    她是想用这个孩子迫着傅琛将她过了明路。
    傅琛与她虽然保持着暗中往来,然而对她的态度却并不热络,时常还会流露出悔意,亦常言“有负父亲母亲重望”。
    对于傅琛此种心态的生发缘由,馥雪语焉不详。然而傅庄却很容易便想明白了此中关窍。
    也许,馥雪与傅琛之间的事情,并不像馥雪所说的这样简单。很难说傅琛是不是被馥雪算计了去。毕竟,儿子摸上了父亲房里人这种事,以自家儿子的品行,傅庄相信傅琛还做不出来。
    傅庄便又问馥雪出府除了见傅琛之外,还做了些什么。馥雪却是坚拒不答。
    就算她不说傅庄也能猜得到,馥雪一定是暗中悄悄地帮张氏办着什么事。她不愿说出张氏私底下的那些勾当,于是便三缄其口。
    这倒是个忠婢。
    可笑的是,这个忠婢却背着主母,与主母的长子搞到了一起。
    傅庄叫来了傅琛,只略透了几句话,傅琛的脸就白了。
    还用再多说些什么吗?他这个儿子倒是会读书。只可惜除了读书,连自己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傅庄只问了傅琛与馥雪的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傅琛便白着一张脸道:“是去年端午节之时,在外书房。”
    傅庄闻言便蹙了眉。
    这件事的开始必定是一场算计,馥雪一个人安排不了这样的事的。在外书房与公子私会,一定是有人帮了她,或者是有人暗里推波助澜。
    只是,一年前的事情可不好查。就算找到了当值的人,谁又能记得清一年前某天发生的事?
    馥雪在此事上倒是态度坦诚,说是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爬上了傅琛的/床/。
    傅庄就知道,这种事情,不会有人明着帮她的。一定是连馥雪都叫人算计了去。
    只是。那个算计的人为何始终不拿这事来要挟馥雪甚至傅琛呢?此事发生了近一年,府里始终风平浪静,这也颇叫人不解。
    见傅琛的脸色惨白如纸,愧疚得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傅庄亦未对他多加苛责,只将他身边惯用的几个小厮俱都打杀了,便放了他回去。
    事情至此已是查无可查。
    傅庄立刻叫人给馥雪灌了药。
    这丫头知道得太多,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傅庄也断不能叫傅琛认下。
    说不得。这件事便只能含糊着收束了。到时只说馥雪死也不肯说孩子是谁的,再寻个理由将人处置干净,此事便可了结。
    说起来,馥雪为了巴上傅琛倒可谓处心积虑。连红花都提前备下了,为的就是怕张氏万一察知,好拿红花做个幌子,继续显示她的忠婢本色。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想明白了这一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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