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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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变- 第6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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跷纳豤hōu身,正是要等案子水落石出,拿他们两人置之于法,作为彻底整饬吏治的开始
    但不论如何,添派亲王和潘祖荫会同查办,意味着案子只会大,不会小,特别是有亲王在内,意味着案内涉嫌的人,不止于三品官儿的崔尊彝和周瑞清向例,涉及一二品大员的案件,方派亲王查办
    但案子从中午审到晚上,商人也好,户部的办也好,都是支吾其词,始终不肯透lù实情,秋审处的总办,主审本案的刚毅相当焦急
    “堂上一直在催”他跟他的同僚说,“上谕上‘定须究出实情,这句话,得有jiāo代,我看,只好动刑了”
    刑部司官问案,重在推求案情,难得用刑,但这一案情况特殊,大家都觉得刚毅的办法亦未尝不可,只有另一个总办沈家本,态度比较缓和
    “那些票号掌柜,户部办,平日起居豪奢,何尝吃过苦头?只要吓一吓他们就行了”沈家本说,“能不动刑,最好不动”
    “你倒试试看”刚毅不以为然,“我原来也是这么想,无奈民xìng刁顽,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明天一定得有个结果,此案千目所视,刑部不能丢面子”
    于是第二天问案的情形就不同了,传了提牢厅的差役伺候着将人犯带上堂来,刚毅先提警告,倘有人不说实话,自己皮ròu受苦接着便从商人王敬臣问起“王敬臣,你开票号,岂有不知同行例规的道理?凡是捐官上兑,请诰封之类的,应纳官项,向例都由票号经手代办你们跟六部办,都有往来,外省官员汇到票号的银子,用到什么地方,那有不晓得的道理?你说,广西、云南汇来的银子,是怎么支出去的?”
    “回老爷的话,实在不知道”
    “还说不知道”刚毅大怒,使劲拍着桌子说:“我教你知道掌嘴五十”
    “喳”值堂差役齐声答应其中一个右手套着皮掌,踏上前来,对准王敬臣的脸就chōu,左右开弓,手法极其熟练王敬臣“哇哇”大叫,chōu不到十下,就打落了两个牙齿,满嘴是血
    “我招,我招”
    只要犯人一说“招”,行刑的就得住手,不然便有处分,但其中当然也有出入王敬臣为人吝啬,从吃上官司,一个小钱都不肯huā,差役恨他,所以‘招,字已经出口,还使劲chōu了他一巴掌,将mén牙都打掉了
    这一下识得厉害,王敬臣比较老实了,说听潘英章谈过,云南汇来的银子,是办报销用的崔尊彝到京以后,曾经有两封给周瑞清的信,是由他铺子里的伙计送去的
    “信上说些什么?”
    “回老爷的话,信是封口的”
    刚毅自己也发觉了,这话问得多余,便又喝道:“还有什么话?一起说了,省得费事
    “小的不敢隐瞒,就是这些话”
    看样子,也就是如此了刚毅吩咐押下王敬臣,另问户部跟工部的办这些人就不如王敬臣那样老实,熬刑不招刚毅自觉刑部司官,须格外**,不便动用大刑,只好改换方式,请沈家本用水磨功夫去套问
    旁敲侧击,一层一层慢慢往里bī,总算从户部办褚世亨口中套出几句话,广西、云南报销案是两省司院中一张一卢两办拟的稿,派办处一陈一沈两办经手复核以后,才送上司官,转呈堂官画的稿
    所获虽不多,无论如何是抓着了线索刚毅当面向堂官细陈经过,决定采取稳健而不放松的宗旨,即刻行文户部,将张、卢、陈、沈四办“严密查传,迅予咨复”
    复文很快地就到了,说这四个办都传不到,已经奏请捉拿纟未完待续

第106节两省报销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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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节两省报销案(3)
    “这太不成话了”潘祖荫很生气,“奉了旨就咨户部,请他们看管书办,结果还是让他们逃走。e^看这算怎么回事?”
    惇王也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这几个人拿不到,自己如何到皇上面前jiāo代,“不会是户部上下,有意放纵吧?”
    “王爷见得是。”刚毅答道:“这正是有意纵放,正见得畏罪情虚。大可严参。”
    “参是要参的,案子还是要办,只是线索中断,如之奈何?”潘祖荫问道。
    “不要紧,还有周瑞清一条线索。”
    于是据实奏陈,指责户部云南司司官‘难保无知情故纵情弊’,除查取职名饬令听候查办以外,周瑞清既曾与崔尊彝通信,则洪良品所参,并非无因。只是周瑞清为三品大员,未经解任,不便传讯,奏请饬令周瑞清将崔尊彝的原信呈案,以便查核。
    此奏一上,不但照准,而且因为周瑞清既有接受崔尊彝信函情事,特命‘解任听候传质’。这一下显得案子又扩大了,不过周瑞清倒还沉着,看到上谕,首先就派听差当‘抱告’,拿了崔尊彝的两封信呈上刑部。
    信里不过泛泛通候之语,于案情无关。刚毅看完了,往桌上一丢,冷笑着说:“这又何足为凭?崔尊彝给他的信,当然很多,随意找两封不关痛痒的送来,以为可以搪塞得过去,这不太拿人当傻小子了吗?”
    因为有此反感,他‘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派一官两役去传周瑞清。
    “这就不对了,上谕是‘听候传质’,质者对质,是跟崔潘二人对质,此刻怎么可以传我?”
    “是跟王敬臣对质。”派去的七品小京官说话也很厉害,“上谕并未明指跟崔、潘对质。请吧,左右‘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
    周瑞清无奈,只得乖乖地跟着走。
    不过,周瑞清到底只是解任,并非革职,所以刑部司官亦不敢过分难为他,邀到部里,以礼相见,围着一张圆桌相谈,就算是‘传质’了。
    问话的三个人,预先作过一番商议,不必问崔、潘贿托之事,就问了他也决不肯说,不如侧面探询他跟崔、潘的jiāo情,或者蛛丝马迹,有助于案情的了解。
    这样,问话的语气恰如闲谈jiāo游。周瑞清字鉴湖,便称他‘鉴翁’,鉴翁长,鉴翁短,相当客气,周瑞清亦就不能不据实相告。他说他与潘英章一向熟识,跟崔尊彝在以前没有见过面。只因他有个捐班知县的侄子,分发广西,跟崔尊彝一起在军营里当差,jiāo情很好。他的侄子在广西因为水土不服而得病,全亏崔尊彝尽心照料,所以他亦很感jī其人。
    咸丰十三年开恩科,周瑞清放了江南的主考,取中的举人中,有一个崔应科,是崔尊彝的堂弟,加上了这一层渊源,才通信认为世jiāo,崔尊彝的信中,称他为‘世丈’的由来在此。他亦承认,崔尊彝对这位‘世丈’,常有接济,但小军机无不如此,逢年过节都有外官的馈赠,无足为奇。
    “鉴翁,”沈家本问道,“有件事,不知有所闻否?听说潘道由昆明进京的时候,就不打算再回云南了,在云南的产业都已处置净尽,一家十三口灵柩,亦都盘回安徽。”
    “这倒不甚清楚。”
    “据安徽奏报,潘道至今未归,他是上一年十二月初九出京的,现在二月初,计算途程,早该回家。~~不知道他逗留在那里?”沈家本紧接着说:“鉴翁跟他至好,自然有书信往来,可能见告?”
    周瑞清想了一下答道:“我没有接到过他的信。不过他一家十三口灵柩,都寄停在荆州,或者因为迂道湖北,耽误了归程,亦未可知。”
    这话就颇为可疑,话锋中听得出来,崔尊彝的行踪,他是知道的。不过,既然他不肯承认,亦就无可究诘,很礼貌地将他送了回去。
    案子搁浅了。整个关键在崔尊彝和潘英章身上,这两个人不到案,就是将在逃的书办抓到了,依然无用,因为没有对证,便可抵赖。
    就在这个时候,刚毅升了官,外放为广东的一个好缺,cháo嘉惠道。惇王和潘祖荫到御前请旨,派朱光第接手,主办本案。阅过全卷以后,他提出一个看法,认为正本清源,先要就事论事,查核两省报销案中,那一项可以报销,那一项不可以报销?
    潘祖荫认为这话很有道理,并且引伸他的看法,确定了办理此案的宗旨,将案内所有涉嫌人犯汇齐。审讯对质,要问枉法不枉法,当以应销不应销为断。
    于是传讯户部及工部的承办报销案的司官,各递‘亲供’。有的说:“军需用款,均按照咸丰十二年前成案办理”;有的说:“查照乾隆年间例案核办”;有的说:“遵照同治七年奏定章程核销”,各人一个说法,各人一个根据,纷歧叠出而语焉不详,刑部只知道其中必有máo病,却不知máo病何在?
    这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奏请饬下户部、工部堂官,指派干练的司官秉公核算,一时帐簿纷繁,算盘滴答,刑部大堂,热闹非凡。
    这一来,王文韶装聋作哑就有装不下去之势了——因为说他受贿巨万,他可以表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所以越泰然便越显得问心无愧。但在他署理户部尚书任内,已经核销结束的案子,奉旨重新核算,便无异朝廷明白宣告:王文韶不可信任。
    不但他自己如此想法,清流也在等候这样一个时机。自然又是张佩纶动手,时机也把握得刚刚好。眼见到了谷雨节气,京中的天气逐渐燥热,皇帝最不喜天热,尤其是北京城在清明、谷雨节气之中,天气干燥,让人虚火上升。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身体不适,连着三天卧病在chuáng,连召见军机处,也只好在病榻上进行——这也更让他的心情坏到了极致,这样的天气虽然燥热,但屋外*光大好,自己却要拥被高卧,换做是任何人,也会烦闷的
    张佩纶的折子便是在这时候上的,缘由是“请饬廷臣引嫌乞养,以肃政体而安圣心”,在折子中,将王文韶贬得一文不值,说他“虽无秽迹,本亦常才,就令伴食中书,束身寡过,殆未能斡旋时局,宏济艰难;今屡受弹章,望实亏损,度其志气消沮,愤懑不平,内发叹咤之音,外为可怜之意,久居要地,窃恐非宜。”
    接着引用乾隆朝的一个大臣,也是杭州人的梁诗正的故事。梁诗正物望不孚,高宗暗示他辞官,而梁诗正恋栈不去,于是高宗趁南巡经过杭州之便,命梁诗正在家shì养八十岁的老父,以为保全之计。张佩纶认为这个故事,正适用于王文韶:“例载:亲年八十以上,即有次丁终养者。王文韶母年八十有三,终鲜兄弟,养亲乃人生至乐,当此崦嵫渐迫,喜惧jiāo萦,实亦报国日长,报亲日短之际。若听其去官终养,该shì郎家在杭州,有湖山以涤尘氛,有田园以供甘旨。”如其不然,就算王文韶“持禄保身,其子庆钧,及其jiāo游仆从,狂恣轻扬,非王文韶所能约束,必令白首偏亲,目见子孙不肖之事,忧危惶惧,损其余年,殆非文韶所忍出也。”
    最后是在‘以安圣心’这句话上做文章,说“皇上圣躬虽渐臻康复,犹宜颐养舒勤,乃二月初一日因邓承修劾王文韶,召见枢臣,初六日因两省报销案,又召见枢臣,此两日并无内外简放员缺,亦无各省急递章奏,当霜风渐厉之时,正几暇养和之日,乃以文韶奉职无状,至增宵旰忧劳。该shì郎夙夜扪心,能无悚愧?”因而要求:将他的这个奏折,jiāo下军机处,‘令王文韶善于自处。’
    皇帝也顺水推舟,不作任何表示的将原折发了下去。王文韶一看汗流浃背,识得张佩纶的严重警告,如果再不‘善于自处’,他还有更厉害的手段,要参劾他的儿子王庆钧以及mén客仆从,仗势恃强,所作的许多不法之事。在他看,最恶毒的是,以为皇帝因为他的‘奉职无状’而‘宵旰忧劳’,当此chūn阳燥暖之际,亦不得安然怡养。这一挑拨,如果忽视,则圣眷一衰,真的可能有不测之祸。
    于是,当天他就上了个奏请开缺的折子。皇帝xiōng有成竹,降旨慰留,预期着张佩纶必不罢休,要看他第二个折子,说些什么?
    张佩纶的第二个折子,对王文韶展开正面的攻击,措词运用,却另有巧妙。共是一折一片,折子上说他才具不胜,如果皇帝据以罢斥,则发抄原折,可以不提报销案的弊端,对王文韶还算是顾面子。但要说服皇帝,则又非提报销案的弊端不可,因而加一个附片,指出两省报销案三可疑:第一疑:“王文韶曾在云南司派办处行走,报销之弊,当所稔知。此案既致人言,必有书吏在内,若于奉旨之日,即密饬司员将承办书吏,羁管候传,抑或押送刑部,岂不光明磊落,群疑尽释?乃谳传函牍屡传,机事不密,任令远扬,归过司员,全无作sè。人或曰:文韶机警,何独于书吏则不机警?”
    第二疑:“此案报销,将岁支杂款,全行纳入军需,本非常科,即疆吏声叙在先,亦宜奏驳,既已含hún复准,经言者论劾,若户部即请简派大臣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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